我扭头一看,是之前带我们来的那个老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站在大堂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空碗。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镇民,一个个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几个不懂事的死人。
“这是规矩,是命。”老人走进来,把碗放在一张八仙桌上,“菱角那丫头被选中,是她的命。我们这些人能活下来,也是命。你们外乡人不懂,就别瞎问。”
“对!别瞎问!”
“冲撞了河神爷,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周围的镇民也跟着附和起来,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汇集在一起,像一片嗡嗡作响的虫群,让人心烦意乱。
我能感觉到,林静说的没错。
这些人身上,那股名为“期盼”的情绪越来越浓,可那情绪下面,更深的恐惧也像墨汁一样漫了上来。
他们在害怕。
怕我们这些外来者,打碎他们用人命换来的那点虚假安宁。
“我们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林静的声音打破了这股压抑。
她从我手里拿过那几把铜钥匙,看都没看那些镇民一眼。
女掌柜的脸色还是很差,她盯着陈深,眼神不善。
“二楼,上去左转就是。”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们几个拿了钥匙,转身就往楼上走。
“几位客官。”
女掌柜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我们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诡异的笑容,只是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河神祭就在后天。到时候,镇上所有人都要去龙门渡口观礼,送新娘子上路。几位是贵客,可千万别错过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小悦惨白的脸上。
“沾沾喜气,对你们……有好处。”
“砰!”
我一脚踹开了天字一号房的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窗外就是那条黑不见底的河。
“他妈的!”我把手里的消防斧重重往地上一顿,“这都什么玩意儿!一群疯子!拿人命当祭品,还他妈福气?”
赵小悦一进门就瘫坐在了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着哭声。
周清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河水,眉头紧锁。
“这不是简单的愚昧。这是一种被规则固化的集体癔症。那个‘河神’,通过十年一次的献祭,给全镇人施加了一种心理暗示——服从就能活。”
“什么狗屁心理暗示,我看就是有东西在装神弄鬼!”我火气上涌,“直接冲到那个河神庙,管他什么神,一斧子劈了!”
“然后呢?”陈深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我,“然后触发‘河神之怒’,副本难度飙升,我们所有人被镇子上几百个发了疯的镇民围攻,还是被那条黑水里的东西拖下去当加餐?”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别忘了我们的角色。”陈深推了推眼镜,“我们是来‘唱戏’的,不是来砸场子的。经理想看的,就是我们现在这样,因为愤怒和同情失去理智,然后一头撞死在规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