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祠堂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燃举着消防斧,跟那四个壮汉对峙的身影,一下子就定格在了门口。
周清砚和赵小悦也站在不远处,一脸紧张。
当他们看清镇长身边站着的我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深也从神台下的暗道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到我旁边。
门口那四个壮汉看到镇长,立刻收了棍子,躬身行礼:“镇长。”
镇长没理他们,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陆燃手里的消防斧上。
“好锋利的斧子。”他像是完全没看到陆燃脸上想杀人的表情,反而赞叹了一句,“年轻人,有力量是好事。不过,在龙门镇,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你就是镇长?”陆燃往前踏了一步,斧子指着他,“你们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关起来当祭品,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镇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龙门镇,河神爷的规矩,就是王法。”
他转头看向我们五个,那温和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几位远道而来是客。只是我的镇民们胆子小,怕冲撞了河神,怠慢了各位。还请不要见怪。”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那意思谁都听得懂。
“既然各位对我们龙门镇的祭典这么感兴趣,”他顿了顿,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赵小悦惨白的脸上,“那不如就留下来,做个观礼的嘉宾如何?”
“后天便是祭典吉时。届时,全镇上下,都会去龙门渡口,恭送新娘。那场面,百年难得一见。错过了,可是会遗憾的。”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不,是软禁令。
我们被客栈那个引路的老头“请”回了临水居。
一进房间,陆燃就把消防斧“哐”地一声砸在桌上。
“我他-妈现在就去劈了那个祠堂!什么狗屁镇长,我看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鬼!”
“你一动,我们就都成了陪葬品。”陈深靠在门框上,语气冷得像冰,“他正等着你这么干。你信不信,只要你的斧子碰到祠堂的门,全镇的人都会瞬间变成‘河神之怒’的一部分,把我们撕成碎片。”
陆燃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赵小悦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整个人都在发抖。
“世世代代……天啊……那个叫菱角的女孩,她的妈妈,她的奶奶……全都是被这么扔进河里的……”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愚昧了。”周清砚的脸色很难看,“这是一个被精准设计和维护了上百年的献祭系统。那个镇长,他不是在维护传统,他是在主持一个长达百年的屠杀仪式。”
他停顿了一下,找了一个更准确的词。
“菱角的家族,不是祭品。更像是……被这个镇子圈养起来,专门用来献祭的牲畜。”
“牲畜”两个字,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脑子里闪过菱角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镇长那副谈论功德的嘴脸。
“不。”我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清砚的比喻很贴切,但还不够准确。”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黑漆漆的河。
“牲畜,是用来吃的。献祭给神,是表达敬意,换取庇佑。这两者的最终目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