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深给你放风。”我提起斧子,“周清砚留下来照顾林静。”
计划就这么定了。
我们等了大概半个钟头,估摸着镇长那伙人已经走远了,才再次溜出客栈。
镇公所就在祠堂不远,一栋破败的两层小楼。后面的库房果然像赵小悦说的那样,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将军把门。
这种锁对陈深来说,跟没有一样。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细铁丝,捅咕了两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纸张腐烂的味道从里面涌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我进去。”赵小悦用衣服捂住口鼻,“你们在外面看着,有任何动静就敲墙。”
“小心点。”我把门拉开一条缝,看着她娇小的身影钻了进去。
我和陈深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鬼地方安静得吓人,我总感觉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就在我快要忍不住想冲进去看看的时候,里面传来了赵小悦压抑的,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找到了!快来!”
我和陈深赶紧闪身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库房里乱七八糟,堆满了破桌烂椅。赵小悦蹲在一堆烂纸箱子前面,手里捧着几片又黄又脆的纸,像捧着什么宝贝。
“你看这个!”她把纸片递给我们,用手电筒照着。
那像是某种册子的残页,边缘被水泡得发了毛,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很多地方都糊了,根本看不清。
“这是什么?”我问。
“镇志。”赵小悦的声音发抖,“龙门镇的镇志。大部分都烂没了,我就找到这么几片,看这纸的样子,起码一百年了。”
她指着其中一片保存得还算完好的纸片。
“这里,你们看。”
我凑过去,借着手电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庚子年……夏,黑水倒灌,没田舍……”
“……有一女,名……水娘子……善水性,率众……筑堤……堵决口……”
“……三日夜,水退……娘子力竭,没于涡中……镇人感其恩,立祠……奉为河神……”
念完最后一句,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库房里只有手电筒那束光在微微晃动。
“河神……”我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原来是个为了救人,自己淹死的好人?”
“一个英雄。”陈深接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一个被塑造成了需要吞噬少女才能安抚的怪物英雄。”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拳砸在旁边的破木箱上,“他们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当成怪物祭拜了一百年?还不停地扔姑娘下去喂她?”
“记录上说,她是‘没于涡中’。”陈深指着那几个字,“这是个很含糊的说法。是失足?是被卷进去?还是别的什么?”
“而且,你看这里。”赵小悦又指着另一片更小的残片,“这上面的字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