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篡改的词,去问罪。用死人留下的遗言,去审判。”
“把这场戏,演成一场招魂会,一场公审大会。”
“你觉得,这样的戏,他会不会‘赏’?”
陈深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是让他死……”周清砚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活。”林静看着瘫在地上的陈深,“我就给他一条活路。”
“要么,像个废物一样,坐在这里等死。”
“要么,拿着笔,去当第一个,敢在屠夫面前磨刀的人。”
“选吧。”
林-静说完,不再看他。
“哗啦——”
我们头顶的幕布,毫无征兆地,开始向上拉起。
刺眼的,惨白的灯光,像洪水一样从台前涌了进来,把我们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台下,那些木偶一样的观众,密密麻麻,坐满了整个戏院。
二楼的包厢里,那个身影,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像个等待开席的看客。
时间,到了。
陈深像是被那光刺了一下,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看着手里的笔,又抬头看着那片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大的白色幕布,那就像一张等待落笔的生死状。
我握紧了消防斧,手心里的汗把斧柄都浸湿了。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选。
可我知道,如果他选了第一条路,我会亲手,把他就地埋了。
就在那幕布即将完全升起,露出整个舞台的一瞬间。
陈深,动了。
他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我们,也没有看台下。
他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上了那片惨白的舞台。
台下的丝竹声,停了。
整个戏院,鸦雀无声。
所有木偶一样的眼睛,都聚焦在他身上。
陈深走到舞台中央,在那巨大的,空白的幕布前,停下。
他举起了手里的笔。
然后,他写下了第一行字。
那笔迹歪歪扭扭,像一条在垂死挣扎的蚯蚓。
不是林静说的那句质问。
也不是剧本里那句谢恩。
而是一句,属于他自己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