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呢?”
老头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扭曲。
“然后,那个先生,被老班主带着人,活活打断了腿。”
“小云仙为了保他,跪在贵客面前,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她说她错了,她再也不敢了,她愿意一辈子,就唱那出老的《牡丹亭》。”
“贵客笑了。”
“他说,可以。但是,得有个了断。”
“他让人,当着那个先生的面,把小云仙的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
老头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我握着消防斧的手,青筋都爆了起来。
“那后来呢?”周清砚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后来……小云仙就疯了。”老头抹了把泪,“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那天晚上,她穿上了那件嫁衣,一个人,走上了空无一人的戏台。”
“她在戏台上,把那出新的《牡丹亭》,从头到尾,唱了一遍。”
“唱完,天就亮了。”
“我们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吊在后台的房梁上。身上,就穿着那件红嫁衣。”
“那个先生呢?那个被打断腿的?”我咬着牙问。
“跑了。”老头摇头,“小云仙死后第二天,他就没影了。有人说他投了河,也有人说他疯疯癫癫地出了城,谁知道呢。”
整个后台,一片死寂。
连陈深那边数钱的动作都停了。
林静站起身,看着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
“二十年前那个老班主,是现在这个班主的前任?”她问。
“是。”老头点头,“老班主几年前就死了。现在这个班主,墨先生,是老班主的徒弟。”
“那个贵客呢?”林静又问,“他后来,还来过吗?”
老头身体一僵,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他不敢说话,只是恐惧地摇着头。
“那个贵客,”林静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不是就是现在,坐在楼上的那位?”
老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看见了鬼。
林静没等他回答。
她看着二楼的黑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藏在阴影里二十年的幽灵。
“所以,你不是喜欢看《牡丹亭》。”
“你只是喜欢看,会唱《牡丹亭》的人,是怎么一点一点,被你玩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