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一个无形的人,正在把它穿上。
嫁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戏台中央。
她背对着我们,身形窈窕,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后。
她没有唱下去,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周围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我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怨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潮水一样,向我们涌来。
那是一种被背叛、被凌辱、被活活逼死的,最纯粹的恨意。
周清砚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他手里的手机光,都在发抖。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林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从侧幕的阴影里,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红色的身影。
她竟然,接上了那句戏词。
那个红色的身影,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秀美的脸,但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睛很大,里面却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两行血泪,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
小云仙。
她看着林静,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你是谁?”她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飘渺,又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我们是来帮你唱完这出戏的人。”林静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声音平稳。
“唱完?”小云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出戏,永远也唱不完。”
“台上的角儿换了一批又一批,台下的看客,却永远是那些人。”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向了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
“他喜欢看。”
“他喜欢看我们挣扎,喜欢看我们流血,喜欢看我们跪地求饶。”
“他更喜欢看,我们亲手,毁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原本应该是纤细白皙的,但现在,右手的小指,齐根而断,伤口处血肉模糊。
“他要的,不是戏。”
林静看着她,忽然问:“那出《惊世》,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个名字,小云仙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眼里的空洞,瞬间被无尽的痛苦和疯狂所取代。
“《惊世》……”她喃喃着,声音变得尖利起来,“烧了……烧了!全都被烧了!”
“他的心血……我的希望……全都在那盆火里,烧成了灰!”
一股狂暴的气流,以她为中心,猛地炸开!
戏台上的幕布,被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