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那位’……”
“我们都要被她害死了!”
墨先生好像也听到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刚从噩梦里醒过来。
“奏乐!”他冲着后台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给我奏乐!谁他妈让你们停的!”
那几个鬼乐师被他一吼,像是被抽了一鞭子,哆哆嗦嗦地又拿起了乐器。
可就在这时。
“呵。”
一声轻笑,从林静的嘴里发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准确地刺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也刺穿了即将响起的乐声。
鬼乐师的动作,又停了。
墨先生的咆哮,也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台下那些窃窃私语的鬼魂,再一次聚焦在林静身上。
“怎么?”林静终于放下了手,她缓缓地环视台下,目光扫过那些骚动的鬼魂,“戏不好听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戏园。
“还是说,你们从这出戏里,看到了自己?”
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你们也曾是这戏台上的角儿,不是吗?”林静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舞台的最前方,几乎要踩到边缘。
她离台下那些东西,只有几步之遥。
“你们的唱腔,也曾在这里回响。”
“你们的血,是不是也曾浇灌过这方舞台?”
“你们的骨头,是不是也成了看客们赏玩的把件?”
她每问一句,台下那些鬼魂观众就骚动得更厉害一分。我看到有几个穿着戏服的影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林静,身体在微微发抖。
它们不是在愤怒。
它们像是在……共鸣。
“闭嘴!”墨先生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气急败败的怒吼,“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
他想冲上台,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不敢动。他怕的不是林静,他怕的是二楼那个包厢。
林静根本没理他。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二楼那个最黑暗的包厢。
“你听。”她说,“它们也在哭。”
就在这时,二楼那片纯粹的黑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动了。
它好像……坐直了身体。
那个黑影,变得更高,更清晰,像一座小山,从黑暗里隆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从那个方向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台下所有鬼魂的骚动,瞬间平息。它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重新坐了回去,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戏园,又一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墨先生的身体,躬了下去,像是在对着那个方向朝拜。
“嗬……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