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雕着牡丹的木板,居然弹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的,谁能想到这里面还有机关?
林静用指甲扣住那道缝,轻轻一拉,一个暗格露了出来。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泛黄的信纸。
信纸上,还有几点暗褐色的污迹,像是干涸的血。
周清砚的呼吸都停了。
他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他的手在抖。
信纸展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散了出来。
上面的字迹,娟秀又带着一股力道,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笔。
“清砚,念。”林静说。
周清砚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起来。
“致后来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已身赴黄泉。不必为我悲伤,我死得,比活着的时候,清醒。”
“世人皆说我与先生私通,伤风败俗。他们说,先生改的戏,是蛊惑人心的妖言。”
“他们错了。”
“先生的戏,是想告诉我,园子外的天地,有多大。笼子里的牡丹,开得再好,也只是笼子里的牡丹。”
“我爱他,更爱他笔下的那个,敢用剪刀剪断富贵花,敢对牢笼说不的杜丽娘。”
周清砚念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也热得发烫。
“我本以为,我们能唱醒一些人。可我忘了,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二楼的那位贵客,他不是不懂戏,他太懂了。他懂我们想做什么,所以他更要毁了我们。”
“老班主,我的师父。他没有保我,他给我敬了一杯茶,一杯加了料的茶。”
“他说,只要我乖乖听话,让贵客尽兴,先生就能少吃点苦头。”
“我喝了。”
“我看着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把先生拖进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听见他骨头断裂的声音,听见他痛到极致却一声不吭的闷哼。”
“他们说,先生偷了贵客的东西,要将他关到死。我知道,那是借口。他们要的,是让他闭嘴。”
周清砚念不下去了,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后台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深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过来,跪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
鬼少女阿雅,把脸深深埋在林静的腿边,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继续。”林静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