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水娘子的目光,不闪不避。
“也为了,一个公道。”
“公道?”
水娘子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弧度。
“我的公道,谁来给?”
“血债,只能血偿。”
她身后的河水,开始重新翻涌,那九根镇魂钉的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气。
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是要淹了整个镇子。
“咳……咳咳……”
就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
林静,被周清砚扶着,勉强站了起来。
夜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可她的眼睛,却望着水娘子,亮得惊人。
“血债,当然要血偿。”
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债有主。”
水娘子看着她,那双火焰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
林静抬起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指向了泥地里的镇长。
“他的祖先,用九根钉子,把你变成了镇压洪水的囚徒,换来家族百年的富贵。”
“他,继承了这份用你的血肉换来的富贵,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他,把一个又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孩,送进河底,当成维持你痛苦的燃料。”
“他,在真相败露的最后一刻,还想拖着全镇的人,给你陪葬。”
林静每说一句,镇长的脸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镇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裤裆里的骚臭味,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闻到。
“他的债,用他的命来偿,够不够?”
林静问。
水娘子沉默了。
她身后的河水,翻涌得慢了一些。
“不够。”
良久,她吐出两个字。
“不够。”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岸上那一张张惊恐的脸。
“他们,每一个人,都喝过用那些女孩的眼泪泡过的水。”
“他们,每一个人的安宁,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