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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危急时刻（第3页）

然而，当他抬起那张几乎只剩下焦黄皮肤、深刻皱纹和硬朗骨骼的脸庞时，

那对缓缓睁开的双眼，让路尘和雪莱心头巨震！

那绝非人类老者应有的浑浊眼眸。

那是……虚空的废墟！

他凹陷的眼窝里，瞳孔是两点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幽暗，仿佛能吸尽周围所有微光。

而幽暗周围，眼白部分并非浑浊昏黄，

而是布满了点点极其细微、

几乎只有在绝对黑暗里才能窥见的微缩光点。

一个人的眼睛不该是这样的。

他也受到这里的污染了吗？

就如同被碾碎的星辰粉末，细小、黯淡、濒临熄灭。

这些微光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以一种极度迟缓、如同宇宙本身时间尺度般的宏大速度，缓慢地旋转、流淌。

乍看之下，宛如将一片凝固、破碎且行将彻底湮灭的微型银河，

囚禁在了这枯骨般头颅上的两处洼陷之中。

一种时间尽头的荒芜与寂灭气息，从这双眼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艰难地抬头看向路尘和雪莱，枯裂、布满深色痂皮的嘴唇咧开，

干涩地挤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

那笑容中混合着悲悯、嘲弄、以及更深层次的疲惫。

“外来的旅人啊……多么鲜活的生命力……多么……刺眼。”

他的声音艰涩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生锈的刀片在骨头上来回摩擦，“你们在猎杀猎物，却不知自己……才是那即将被啃噬殆尽的饵食。”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那‘主人’是谁？”路尘没有放松警惕，但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探究。

老者喉间发出一连串如同老旧风箱拉动般的空洞笑声。

“主人？”

他浑浊却又蕴含着宇宙微光的眼睛转动了一下，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粘稠的黑暗，“可笑……不，应该说，是彻底的悲哀。那……藏匿于前方，吞噬着一切、扭曲着一切的‘祂’……根本无所谓主人或仆役。”

他微微摇头，稀疏的白发几乎没什么晃动，又继续说道：

“我们，所有残留于此的……意识碎片、生命残余、乃至这方秘境本身扭曲畸变的山石血肉……都不过是祂存在的……痕迹，祂认知污染扩散时无意识丢弃的残渣。就像你们……刚刚砍碎的‘树林’。”

他抬起一只枯瘦如柴、

骨节嶙峋仿佛焦炭般的右手，

颤抖着指向路尘和雪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