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子怀着辛苦,生着也辛苦,祁让喜忧参半,紧急传信给祁望,让他抓紧时间回来,自己要亲自照顾晚余,没空再帮他打理朝堂。
祁望正和皇后在大理游玩,收到信就立刻动身回京,路上走了一个多月,抵达京城时,晚余的身孕已经将近八个月。
这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祁让上个早朝的时间,雪已经下得铺天盖地,满目洁白。
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笼罩在皑皑白雪之中,高高低低的殿宇如同缥缈仙境。
祁让行走其中,恍惚想起前世和晚余一起经历的每一场雪,想起每年初雪被晚余挂在柿子树上的许愿香囊。
往事历历在目,爱恨情仇,悲欢离合,全都掩埋在了一场又一场的大雪之中。
他突然疯狂地想念晚余,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想要把她拥入怀中。
孙良言说皇上的队伍已经到了京郊,问他要不要去迎接,他只说了声让别人去,就坐上马车,急急忙忙回了王府。
他在王府门前下了车,迎着风雪进了门,绕过影壁,走过垂花门,穿过一道道回廊,踏着满地积雪走进后院,走到他和晚余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的梨树上落满了雪,仿佛开了满树的花。
树下,晚余穿了一件大红色镶白狐毛领的斗篷,正挺着圆鼓鼓的肚子,仰头看着满树洁白出神。
斗篷的帽子被风吹落,雪花纷纷扬扬落了她满头。
祁让的心颤了颤,忽而想起前世乾清宫的大雪里,他望着她满头的洁白,幻想着她老了以后是什么模样。
后来,他没有等到她老去,便早早离她而去,她老了以后是什么样子,他也不得而知。
还好他回来了,这个遗憾终于可以弥补,他终于可以陪着她,从少年到暮年,从青丝到白发。
“晚余!”他唤着她的名字,在漫天飞雪中走向她。
晚余闻声转头,看到他的瞬间,神情有片刻的恍惚,那双澄澈如湖水的眼眸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晚余……”祁让又唤了她一声。
她就像入定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祁让察觉到她的异样,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跟前,展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不认识我了?”
晚余在他怀里呆滞了一会儿,仿佛冻僵的人被温暖的怀抱融化,逐渐恢复了知觉。
“祁让……”她梦呓般唤他的名字,从他怀里退出,伸手去触碰他被风雪冻红的俊颜。
“祁让……”她又叫他,双手捧住他的脸,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祁让忽然意识到什么,心扑通扑通快跳了几下。
“晚余,你怎么了?”他伸手抹去那滴泪,试探着问道。
晚余摇头:“没事,就是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祁让问。
晚余说:“我梦到你老了之后的样子。”
“什么样子?”祁让又问。
晚余抬眼望向他满头的雪白:“就是这个样子。”
祁让怔怔一刻,眼底闪过一抹无法言喻的期待与忐忑:“还有吗?你还梦到什么了?”
晚余迟疑了一下,靠在他肩上,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上:“你之前不是问我孩子叫什么名字吗,我梦到了两个好名字,你想不想知道?”
“想。”
“那你跟我回屋,我写给你看。”
“好。”
祁让似乎明白了什么,和她相视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依偎着往廊下走去。
身后,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每一步都是岁月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