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一道:“一个人如何连自己都无法面对,那么他还怎么能称作是活生生的人?”
问题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周长青看着尹瑛书的尸体,心中道:“当年传递假情报的给尹瑛书的,才是这些罪孽的罪魁祸首,这人到底是谁?”
列车继续在前进,铁轨发出轰轰的声音。
吴真祯道:“周长青,时间已经不多了。”
周长青道:“我知道。我需要再去看看现场。”
吴真祯道:“你只管去,这里有我看着。”
周长青看了看怀表,只有一个半钟头了……一个半钟头后,列车就将抵达乌云镇,而如果找不出内鬼,徐玉俭就将引爆整个列车。
周长青将问题倒过来想了一想,对吴真祯道:“之前,我们一直以为徐玉俭和内鬼是串通好的,内鬼告知了徐玉俭我们的人员结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们推理的方向偏了。我们现在把问题反过来想一想,徐玉俭的动机是什么?我们如果迅速找出了内鬼,对他有害无益才对。徐玉俭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督促我们找出内鬼?”
吴真祯苦笑道:“可能这个杀千刀的徐玉俭,根本就不能按照常理套路出牌。”
“常理出牌?整个案件中,凶手似乎有着特别的套路,那就是每次在有人死亡的时候,放上一张黑桃扑克牌……”周长青脑中闪过一道光,可是这光线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抓住他。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可能已经接近了真相。
他叫上了齐卫东、高定一,一同往五号车厢走去。自从列车十号车厢爆炸后,全部乘客都挤到了前面几个车厢,而第五号车厢,原来是餐车,现在已经用来停放刚才在爆炸中死亡的人员。包括伍令城。
列车里的乘客像躲瘟神一样的避开他们,给他们让出通道。乘警配合他们,向乘客解释道:“北州站的马长官,正在缉拿暴徒,只要有他们在,列车一定是安全的,大家不用担心和恐慌。”
他们三人穿过了五号车厢,向后面车厢走去,后面的六号、七号、八号车厢已经空无一人,行李散落各处,一片狼藉场景,再往后走,一股硝烟味道扑面而来,九号车厢受十号车厢爆炸的波及,厢尾有部分已经烧焦。
高定一道:“你留下秦双、王六行、吴真祯,是否看得住罗三省?”
周长青道:“看得住。”
高定一道:“如果王六行是内鬼呢?”
周长青道:“也看得住,我对吴真祯的枪法有信心。”还有什么比互相之间的信心更强大。
周长青反问道:“定一兄长觉得王六行有嫌疑吗?”
高定一道:“你既然把齐卫东也叫到这个车厢来,想必是想试试从这个车厢到陆十一被杀现场的往返时间,这说明你对王六行的说辞并不全信,如果王六行和罗三省两个作起乱来,吴真祯和秦双如何是好?”
周长青道:“定一兄长这话,有两件事情我需要秉明。”
“哦?请讲。”
“第一,我没有对王六行起疑,我只是要判断一件事,就是凶手作案的时间,王六行身处这列车厢,他没有不在场证据,只是从时间上来推断,他无法在杀死陆十一之后,赶在赵肆背着陆十一尸体经过八号车厢之前返回,因此而不具备作案时间,而我们想要验证这个时间,就只能让脚程最快的齐卫东来试验。不仅是王六行,每一个人的不在现场证据和时间证据,都必须经过推敲和验证。”
高定一道:“你的意思是需要逐一排除嫌疑对吗?那么,第二件呢?”
周长青淡淡道:“罗三省已经不可能再伤人。”
“何以如此肯定?”
“一个人长久以来,无法面对自己,那么他的内心,必然非常痛苦,如果再遭受尹瑛书为他死去的打击,恐怕他已经心死。哀莫大于心死。”
周长青接着道:“何况,罗三省本性并不坏,他在犯下错误之后,无法面对自己,还曾日日夜夜拷问自己的内心。”
高定一似有深意的说道:“你是想告诉我,人总是会犯错误的,对吗?”
周长青道:“我们也会犯错,我们一开始,不都以为罗三省是内鬼吗?”
高定一道:“但愿这样的错误,不要再犯,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们剩下时间虽然不多,可是我们之前并非一无所获。”周长青耸耸肩。
齐卫东道:“起码,我们排除了罗三省是内鬼。可是,张久庭哪里去了?”
在爆炸中失踪的张久庭哪里去了?天生耳力过人的红心9,他没有听见凶手杀掉陆十一后如何离开,是因为陆十一走进了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干扰了他的听力。
一切推理都是以他听见的现场为出发点,现在推理遇到了瓶颈,这人却失踪了。高定一之前就说过:“有时候,看见的并不是真的,听见的也可能不是真的。”
那么张久庭有没有嫌疑?列车之上根本就没有找到他,他是不是已经趁乱跳车离开?
周长青三人走到了王六行最初的座位。周长青对齐卫东点了点头,摸出了怀表,道:“七哥,拜托你了。”
齐卫东道:“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