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挪为它用。”
李二牛的视线,从徐翼翼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缓缓移开。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
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徐翼翼的预料。在她预想中,他至少该有点反应。愤怒、悲伤、哪怕是麻木的自嘲都好。可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用一种近乎于修正错误报告的语气,陈述了一个事实。
“是挪用。”
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甚至没有起伏。
徐翼翼胸口里那团为他熊熊燃烧的火,仿佛被釜底抽薪,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那么突兀地熄灭了。热血瞬间变冷,顺着血管流回心脏,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就那么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二牛似乎觉得自己的解释还不够精确,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思考”的神态,像是在脑中检索最准确的词条。
片刻后,他补充道:“在法律定义上,或许是。”
他的声音依然平铺直叙,仿佛在背诵一本他刚刚才看过的、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法律手册。
“但在我们的‘协议’里,这属于……单方面终止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吐出了下半句。
单方面终止合作。
资产挪用。
这两个词,冰冷、精准、客观到毫无人性。它们不像是指控,更像是一份事故报告里的结论。
它们精准地绕开了所有能点燃情绪的字眼——比如“背叛”、“欺骗”、“绝情”。
徐翼翼感觉自己满腔的义愤填膺,就像一个用尽全力挥出的拳头,结果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不,比棉花更可怕,是砸进了一片虚空里。所有的力量都无处着力,憋得她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她想为他鸣不平,想替他去战斗,想指着那个女人的鼻子痛骂一顿。
可她现在才发现,这场她以为惨烈无比的战役,他自己,早就写好了一份冷静到残忍的结案报告。
他甚至,连“受害者”这个身份,都不肯认领。
“那……那你……”徐翼翼的嗓子干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又涩又哑,她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就这么算了?钱呢?你……你拼命换回来的钱!”
这才是核心!
无论他怎么定义这件事,钱是实打实的!那是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用命换回来的血汗钱!
“她说会还我。”
李二牛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那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是“晚饭吃过了”。
他补了一句:“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