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林安安在气头上,可让他说软话哄人,实在别扭。
沉默片刻,他把碗放在门口台阶上,转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他端着个搪瓷盆回来,盆里是温得刚好的水,还放了块她常用的桂花香皂。
上次她泡脚时说过,温水泡着舒服。
他没再敲门,只把盆放在鸡蛋花旁边,自己往门槛上一坐,后背靠着门板,军靴在地上轻轻磕了磕。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冷硬的侧脸勾勒得柔和了些。
林安安体质弱,怀孕初期得格外注意,不能气也不能累。
屋里,林安安缩在被子里,耳朵却尖得很。她听见霍靳越放东西的动静,听见他坐在门槛上的声响,甚至能隐约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
可一想到他白天那副冷淡的样子,她心里的委屈就压不住,暗暗琢磨:
要是他真不想要孩子,自己就带着孩子走,凭她空间里边的东西,也能把孩子养大。
门外静了好一会儿,霍靳越才开口,声音低沉又简洁,没半点哄人的软和劲:
“我没不想要孩子。你上次感冒咳了半宿,我怕你扛不住。”
这话没什么温度,却像颗小石子砸在林安安心上。
她愣了愣,忍不住掀开被子,悄悄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霍靳越听见动静,抬头看过去,眼神依旧冷硬,却没了之前的疏离:
“水快凉了,要泡就赶紧。”
林安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却没再闹脾气,小声问: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霍靳越站起身,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她,又克制住了,只道:“忘了说。”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弯腰把门口的鸡蛋花端起来,递到她面前。
“吃点,不然待会儿该凉透了。”
林安安看着他递过来的碗,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伸手接过来,小声嘟囔:
“那你以后不许再忘了说。”
霍靳越“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却转身去把泡脚水往屋里挪了挪。
——
天刚亮透,周晓梅就拎着个保温桶,脚步匆匆往林安安家门口赶。
走到院门口,她又放慢了步子,手指在桶把上蹭了好几下,才轻轻敲了敲门。
“安安?醒了没?”
门很快开了,林安安刚梳好头发,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乎劲儿,身上就穿了件薄款碎花褂子。
周晓梅一进门就把保温桶往桌上放,拉着她的手左摸右摸。
“你这么穿这么少?早上风凉,可别冻着!你这怀着孕,可不能气着,我熬了小米红枣粥,快趁热喝点。”
林安安笑着点头,拢了拢衣角。
“真没事,就是误会,早解开了。我不冷。”
“误会也不行啊!”
周晓梅皱着眉,往屋里瞅了瞅,压低声音劝。
“男人有时候就跟块石头似的,嘴硬得很!你别自己憋在心里,要是他真没好好哄你,你跟我说,姐帮你出头!”
她絮絮叨叨说半天,一会儿念叨“怀孕得有人伺候”,一会儿又说“霍团那冷脾气得治治”,可始终没敢直接问“是不是吵架了”,怕戳到林安安的委屈。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咔嗒”的军靴声,霍靳越拎着个油纸包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