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伤处传来阵阵隐痛,却远不及脑海中那个身影清晰——她专注救人的侧脸,下手时那份狠准稳,说话时又冲又直却句句在理的劲儿,还有……发间那股若有似无、混合着药草和硝烟气息的独特味道。
这个叫姜绾歌的女人,像戈壁滩上突然绽放的带刺野花,强悍、鲜活,令人过目难忘。
戈壁的清晨,寒风依旧料峭。姜绾歌钻出帐篷时,篝火旁已围了几个人。
厉战霆正坐在那里,由军医小心地解开绷带检查伤口。
“将军,感觉如何?”姜绾歌走过去,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伤口上——红肿已明显消退,边缘开始有愈合迹象。
不错,她的药效和她预判的一样。
“好多了。”厉战霆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动作仍显僵硬滞涩,但那股钻心的剧痛已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合期的酸胀感。“姜大夫妙手回春,厉某佩服。”他看向姜绾歌,眼神真诚。
“药对症,伤自然好得快。”姜绾歌坦然接受这份赞赏,随即正色提醒,“不过将军也别大意。伤口正在收口长肉,最忌牵拉用力。这几日,骑马挥刀这类事,想都别想。”她的话依旧直接,带着医者的权威,不容置疑。
厉战霆颔首表示明白,转而问道:“姜大夫此行,是要深入漠北?”
“不错,”姜绾歌没有隐瞒,“去漠北镇收一批上好的紫草。听闻那边因战事胶着,药材积压,价钱走低,正是入手的好时机。”她坦陈商业目的,毫不扭捏。
厉战霆闻言眉头微蹙:“漠北如今是前线重镇,虽在我军掌控之下,但城外胡人游骑出没频繁,马匪更是猖獗。你只带这点人手……”他目光扫过石头和阿福,“风险极大。”
“富贵险中求,这道理我懂。”姜绾歌神色平静,带着一股闯**江湖养成的悍勇。
“况且,”她拍了拍腰间悬挂的连弩,又指了指不远处马车旁正在打磨狼牙箭头的石头,“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自保之力,还是有的。”她
的自信源于充分的准备和对自身实力的认知。
厉战霆看着她沉静中透着锐气的眼神,想起她昨夜救治自己时的果决和那腰间的连弩,深知此女非同一般闺阁。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一物——一枚沉甸甸的青铜令牌,正面阳刻着苍劲有力的“镇国”二字,背面则是盘绕的龙纹,透着肃杀与权威。
“此乃我军中特制的通行令牌。”厉战霆将令牌递向姜绾歌,“持此令,在我大梁边军辖境内,各关卡、哨所、巡逻队见之如见我,必不会为难。可保你此行畅通,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姜绾歌眼睛一亮,伸手接过。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纹路硌着掌心。
这确实是个好东西!在兵荒马乱的边境,这枚令牌的价值远胜千金!她抬头看向厉战霆:“条件?”
她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对方是位高权重的将军。
厉战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就喜欢这份通透。“药。”他言简意赅,“我营中急需上好的金疮药。你昨夜所用之药,效果极佳。若你愿提供,此令便作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