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他的太太在屋子里继续谈论看看门人的儿子乔治。将军说:“他有修养、有学识,当一个家庭老师没问题。”“他很有才华!”将军太太说。
这年夏天,乔治经常上伯爵府。“上帝赐给我们的比赐给你的要少得多,你说是不是?”艾米莉问他。乔治开心极了,他发现美丽的艾米莉十分善解人意。而将军也越来越相信,乔治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他的母亲的是个值得尊敬的女人!”他说。
秋去冬来。人们不时谈起乔治先生,就连在上流社会,他也受到敬重和欢迎。有一回,将军还在宫廷舞会上遇见过他。将军家马上要为艾米莉亦一次舞会。太太问,可以邀请乔治先生吗?“连国王都邀请了,将军怎么不可以邀请!”将军说。他挺直腰板,看去比平时高一些。
乔治先生来了,王子和爵爷也相继登门。他们跳舞一个比一个棒,艾米莉跳第一支舞的时候,不心小扭伤了脚,虽然不太严重,但还是感到疼痛,她不能再跳了,只好坐在那里看别人跳,建筑师乔治就站在她的身边。“您是不是要送给她一座圣彼得教堂?,,将军走过时,微笑着说。几天后,将军又微笑着接待了乔治。这里年轻人不只是来感谢上次的邀请,他还有别的事。乔治把话说明之后,将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治先生竟然向艾米莉小姐求婚。
“你怎么回事?你要干什么?”将军的脑袋一下子大了,他说,“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呀?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将军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锁上门,客厅里只剩下乔治先生一个人。他站了几分钟后,转身向外走。在走廊里,他碰上了艾米莉。
“我父亲他都说些什么……”她声音颤抖地问。乔治握住她的手,说:“他从我身边走开了!别急,还有更好的时机!”
艾米莉的眼中噙着泪水,但小伙子的眼神里充满自信。
将军在卧室里气得团团转,他情不自禁地说:“神经病,疯子!”一小时后,将军太太也听说了这件事,她叫来艾米莉,单独对她说:“可怜的孩子!这是对你的侮辱,也是对我们的侮辱。你哭了是吗?不过你哭的样子,很可爱!哭吧,艾米莉!”
“我就要哭。如果你和爸爸不答应的话!”艾米莉说。
“孩子呀,你是不是病了,发烧啦?”将军太太大喊,“我的头痛病又犯了!家门不幸哪!艾米莉,你别让你母亲死!”将军太太的眼睛湿了,一想到自己可能要死,她就受不了。
不久以后,人们从报纸上得知:乔治先生被任命为教授,五等八级。“可惜他的父母去世了,听不到这个消息了!”住在将军家地下室新看门人说。他们一家人都知道,这位教授就是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的。
“他能挣到很多的钱,还能娶到一位好太太。”新看门人的妻子说,“亲爱的,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将来也去当建筑师,做教授!那该有多好。”
人们都在称赞乔治:地下室的人称赞乔治,一层楼的人称赞乔治,连老伯爵也称赞这个年轻人。
艾米莉的生日那天,许多人送来鲜花和名片。妈妈吻着她的嘴巴,爸爸吻着她的前额,他们是慈祥的父母。宾客来了,他们都是些高贵的人,还有两位王子。他们在一起谈舞会、谈戏剧、谈外交、谈政策。谈着谈着,人们不由自主就谈到了那个年轻的教授,年轻的建筑师。
“他正在建立永载史册的荣誉!”一个人说,“有人告诉我,他也在为进入一个显赫的家族而努力!”“一个显赫的家族?”将军对他的太太重复了这句话,问,“哪个家族最显赫?”“我知道,他们说是的哪一家!”“可是我不说,我也不想。”将军太太说,“但是我还是会吃惊的。”“我也是!”将军说,“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米莉的屋予里洋溢着花的芳香,桌上摆着纪念品,但这些礼物没有一件是乔治送的。艾米莉从抽屉里拿出那些画着沙皇宫殿的画,她看着这些画,思绪万千。她想起来从前有一天,她趁爸妈没注意,来到地下室乔治的母亲身边,她坐着陪着,握着手听她说最后的话:“祝福乔治吧!”母亲想着儿子。不过现在艾米莉按自己的理解去阐释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天,是将军的生日。他的出生日期比女生迟一天,当然比她早许多年。这天,人们又送来了许多礼品,其中有一副马鞍,它漂亮又昂贵。将军十分高兴,笑得很开心。马鞍上还附有一张纸条。这是谁送的?如果上面写着“谢谢昨天的邀请”,我们不难猜到是谁送的,但是上面清楚地写着:“一个将军不认识的人礼赠。”“这世界上的人谁不认识我?”将军莫名其妙地说,“我可是谁都认识呀!这一定是我妻子送的,她在和我开玩笑!太妙了。”其实,太太并没有和他开玩笑。
几天后,一位王子开化装舞会,并允许来宾戴上面具。将军全家也去了。将军化装成鲁本斯,穿着西班牙衣服,腰挂短剑。将军太太化装成鲁本斯夫人,身穿黑绒高领礼服。艾米莉则化装成普赛克,身穿花边长裙。
在这个豪华的化装舞会上,人人珠光宝气,个个优雅得体。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男士,正在和普赛克跳舞。“他是谁?”将军太太问,“肯定是王子殿下!”将军说,“和他握手时我会认出来的!”
将军太太有些不相信,但化装成鲁本斯的将军深信不疑。他走近男士,在手上写下王子殿下的名字。男士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我是将军不认识的人。”
“如果这样的话,我知道你了!”将军说,“你是送给我马鞍的那个人!”男士摆摆手,随即消失在人群中。
“告诉我,艾米莉,和你跳舞的那位男士是谁?”将军太太问。
“我还没问他的名字!”艾米莉回答。
“你没问他是谁,说明你知道他是谁,他就是那个年轻的教授!”将军太太说着,转过身面向伯爵,“您的朋友在这儿吧,伯爵先生!”“很有可能,也可能是一位王子。夫人!”伯爵回答。
“我认得他握手的姿势!”将军说,“那个马鞍是王子送的,我敢断定。我将邀请他到我家做客!”“去吧!如果是王子,他会来的。”伯爵说。将军于是来到那位男士身边,男士正在和国王说话。为结识交往,将军发出了邀请。
男士揭开他的面具,露出真面目,原来他是乔治。“将军,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您的邀请呢?”乔治问。
将军忽然挺直身,满脸严肃的说,“我决不违背诺言。请教授接受邀请!”他向乔治欠了欠身,又瞥了一眼正在听他说话的国王。
这就样,将军在家里举行了一次晚宴,客人是伯爵和他的密友。晚宴上,客人的谈吐幽默风趣,完全像个上流社会的人,将军多次说他“太妙了。”“他不是地下室出生的,他是一个贵族少爷!”将军肯定地说。
受国王召见能够自由出入皇宫的年轻教授,自然也能随便进出将军的府第。但是,他却无法在那里安家。这是将军说的,虽然全城居民反对这个意见。到后来,他还是在那儿扎下了根,因为乔治晋升为国务顾问,因为艾米莉成了国务夫人。
乔治夫妇前后一共生有三个男孩,这些孩子来看外公外婆的时候,他们便骑着木马满厅堂跑。将军也骑上木马,跟在他们的身后当跟屁虫。将军太太则坐在沙发里,虽然她又犯了头痛病,嘴角还是露出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