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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园（第2页）

“为了你的茶叶，也为了你这个小乖乖，我答应你吧。”她随手解开了口袋，南风从口袋里爬了出来。他看上去垂头丧气的样子。

“把这一片棕榈叶子送给公主吧！”南风说，“这是世上惟一的那只老凤凰赠给我的。它用嘴在叶子上啄出了它一生的事迹，整整一千年啦。这样公主就可以自己读了。我看见凤凰鸟就坐在火中自焚，被烧成了灰烬，可是它的蛋在火里放着鲜红的亮光，随即轰的一声裂开了，里面飞出一只小凤凰。现在它就是百鸟之王了，又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凤凰鸟。它在这片棕榈叶上啄了一个小洞，那是它对公主的问候！”

“我们来吃点东西的吧！”风妈妈说。于是风～家人和王子开始吃起那只烤鹿来。王子坐在东风旁边，很快就跟东风结成了好友。

王子说：“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关心的那位公主长的什么样子？极乐匿又在哪儿？”

“要是你想去，那明天你就和我结伴上路吧！事先我得说清楚，自从亚当和夏娃之后，还从来没有人去过那里。”东风说，“亚当和夏娃被逐出后，极乐园也沉沦了，但它那温暖的阳光、柔和的空气和一切美景仍在。仙后们住在里面。幸福岛也在那儿，死神从来也没有到过那里。住在那儿多好啊！明天我会来驮你，带你上路，不过现在我困了，想睡觉了。”

他们先后入睡了。

等到第二天王子从梦中醒来，他已经高高地飞在云朵上面，他特别吃惊。“早上好！”东风说，“你还可以再闭目小睡一会儿，因为我们下面的这片草地上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

“我还没向你妈妈和你的兄弟们道别，这有点失礼。”王子说。

“他们都在梦中，会谅解的！”东风说。他们飞得很快，他们飞过森林上空的时候，所有的枝叶都嗖嗖作响。他们飞过海洋和湖泊时，波涛也被掀得很高。

夜幕降临，那些大城市的景色好看极了。灯火万千，闪烁不停，时而这边亮，时而那边亮，王子不禁拍手叫绝，可是东风叫他别拍，最好是抱稳了，否则，他很容易摔下去挂在一个教堂尖顶上的。

“你可以看到喜马拉雅山了！”东风说，“它是世界上最高的山。我们很快要到极乐园了！”他们转向南飞去，不久迎面飘来香料和花儿的芬芳味。这里到处是无花果和石榴，野葡萄藤上挂满了蓝色或紫色的果实。他们停落了下来舒展四肢，在柔软的草地上躺下。

“到极乐园了吗？”王子问。

“还没呢，”东风回答说，“不过快要到了。你看到那石墙和大洞了吗？我们要从那地方进去！鸟儿要是飞过这个洞，它的一只翅膀十分灼热，就像处在盛夏，另一只翅膀则倍感冰冷，就像飞在严冬！”

他们进入洞里，顿时感到冰冷无比。悬在他们头上的是滴着水、奇形怪状的大石头，有些地方窄得只能用手脚爬过去；有些地方却又高又宽，仿佛空旷的天地。头上的石块越来越像薄雾，最后变得十分清亮，就像是月光中洁白的云朵。他们来到温馨怡人的空气中。

一条清净明亮的河在流淌，游鱼像是银子和金子在闪闪发光。一道很坚实的大理石桥，雕琢得十分精巧，架在河上通向幸福岛。河对岸极乐园万花盛开。花儿和叶子唱着他儿童时代的那些最动听的歌，歌声十分醉人，那是天籁之音，人类唱不出来这么曼妙的歌。

王子看到了从前未曾见过的巨树。奇异的爬藤像长环一样悬着，这是鸟儿、花朵和彩图最奇妙的组合。附近的草地上，一群孔雀开屏争艳。王子抚摸它们时才发现它们原来是植物，长得亮晶晶的就像美丽的孔雀屏。狮子和老虎灵猫一般在绿树丛间跳跃着。野斑鸠像最美丽的珍珠一般闪闪发光，用双翅拍打着狮子的鬃毛。胆怯的羚羊站在一旁频频颔首。

极乐园的仙女翩翩而至。她面容柔和，宛若呈现出母亲为自己的婴儿感到自豪时的神色。她显得非常年轻、漂亮。众多美丽的姑娘跟在她身后，每人头发上都缀着一颗亮晶晶的星星。

东风掏出那片凤凰鸟琢出字的棕榈叶子递给仙女，她的眼睛马上射出欢乐的光芒。她拉着王子的手，把他领进宫中。王子走到窗前观看景色，他看到知善恶树、蛇，亚当和夏娃站在一块。“他们不是被逐了吗？”王子问，仙女微笑着告诉王子，时间在每扇窗子上刻下自己的图景，这并不像人们通常看见的那样，这里面有生命，树叶晃动，人来人往，好像镜子里的图像。王子又从另一扇窗子往外看，看见了雅各的梦，梦见梯子一直通到天上，天使不停地扇动着翅膀。人间天地发生过的事全在玻璃窗子里活动着，这样精致的图画只能由时间镌刻。

仙子又把他领进一间高大的厅内。墙壁就像是透明的画，画中的形像一个比一个美丽。最上边的极小，比画在纸上玫瑰花骨朵的一个小点还要小。大厅中央的那棵树就是知善恶树，浓密的树枝低悬着，绿叶间结着亚当和夏娃曾经偷吃过的大大小小的金黄色苹果。

仙女说，“请上船吧，”“船虽在摇动，并不离开原地，但每个国家都会在我们眼前出现。”他们最先见到的是白雪覆盖的高大的阿尔卑斯山，山顶上飘着浮云，山上遍布黑色的云杉。香蕉枝垂到船上，黝黑的天鹅游在河边。河岸中有形形色色的动物花草，这是新荷兰，世界第五大洲。他们听见了布道者的吟唱，还目睹了土著人合着鼓点和号声的舞蹈。埃及的金字塔耸入云天，人面狮身石像也漂游过去。北极光在北欧的冰原上空闪闪发亮，像是一阵烟花。王子幸福极了。

“我能否可以永远留在此处？”他问。

“行啊，”仙女说，“只要你不像亚当一样经不起**做出格的事儿，你就能永远留在这儿！”

“我才不会去偷吃知善恶树上的苹果，”王子说，“这儿有上千种和那树上苹果一样美丽的果实。”

“那你就试试吧。要是你自认为不够坚定，那就跟东风回去。他要再过一百年才来。这段时间在这里对你只像一百个小时一样，但在**和罪恶性面前，这时间够长的了。每晚我离开你时都要对你说‘跟我来’！我会向你招手，但是你不要动，每走一步你的欲望都会扩大。你走到长着知善恶树的那间房，我就睡在它那芳香四溢的树枝之下。你俯身看我时，我会对你微笑。但你要是吻我的嘴，极乐园就会沉陷到地底下，你也会消失掉。忧伤和苦恼将会永远伴随着你。”

“我不走了！”王子说。东风跟他吻别：“坚强起来，一百年后我们再相会！再见！”东风展开他那双巨翅，飞离极乐园。

“让我们跳舞吧！”仙女说，“跳完舞，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你会看到我向你招手，听到我向你喊‘跟我来’，但你不能照着做！在这一百年里我每天晚上都要这样考验你，你每通过一次考验，你的力量都会增强一些，直到你再也不想为止。今晚是第一次。我的提醒完了！”

仙女领他走进布置着透明百合花的大厅。每朵百合花的花蕊都是一架小小的金竖琴，它们发出管弦乐器的声音。貌似天仙的姑娘穿着飘逸的薄纱衣裙，摇摆着纤细的腰肢，唱着欢乐的歌。

夕阳西下，天空一片金黄色，百合花被染成最美丽的玫瑰色。王子喝着美女们递给他的冒着泡的葡萄酒，感到一种未曾有过的幸福。大厅的背景亮了，知善恶树放射着光芒，使他目眩眼花。

这时，仙女向他招手，亲昵地喊着“跟我来！跟我来！”他抬脚蹒跚地朝她走去，他忘记了自己的诺言，忘记了这是第一个晚上。她招着手，微笑着。每走一步，王子的脸就更加灼热，血也流得越快。“我一定要跟去”他说，“这不是罪恶，为什么不能跟随美好和欢乐一起走？只要我不去亲她，我就不会破坏任何东西。我有坚定的意志！”

仙女脱下衣服，推开树丛，马上藏到树林中。王子说：“我不会犯罪的。”他分开树枝，看见仙女已经在里面睡下，她美极了，只有极乐园的仙女才会这般漂亮。她在睡梦中微笑着，他俯身下去，看到她的眼睫毛下面闪动着泪花！

“你在为我悲泣吗？”他轻轻地说，“别哭，你是最美丽动人的女人！现在我才知道极乐园究竟有多么幸福。让我永远有这个美妙的夜晚吧，眼前的这一刻就够我享受不尽了！”于是，他亲吻了仙女脸上的泪水，他的嘴触到她的朱唇。

天上猛然响起了一声惊雷，美丽的仙女、鲜花盛开的极乐园都沉陷了，沉入黑漆漆的夜里。死一般的寒冷浸透王子的躯体，他闭上双眼，长时间地躺着。寒冷的雨滴落到他的脸上，利刃一般的寒风掠过他的头。他醒过来。责备自己，“我都干了什么！我和亚当一样犯罪，极乐园因为我沉陷了！”

他站起来。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风洞附近的大森林里，风妈妈坐在他身边，一只手臂伸向空中，怒斥他，“第一晚就这样子，我早就料想到了！假如你是我的儿子，就会把你塞进口袋里！”

“应该把他关进去！”死神说。

死神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头，他手执弯镰，背上长着一双巨大的黑翅膀。

“他应该进坟墓，不过现在让他多活些日子吧，让他赎清自己的罪过，弃恶从善！我要趁他不备的时候把他装到黑棺材里飞向那颗星星。那里也有开着花的极乐园，他要是悔改了，就可以呆在那儿。如果他的心灵还那么肮脏，身上还充满罪恶，他就会和棺材一起沉落，比那极乐园沉得会更深。每隔一千年我会再去看他一次，看看他是沉落得更深呢，还是会继续留在那颗亮晶晶的星星上！”

虽然这则故事有清教徒的意味，但它毕竟向人们也发出一个正确的信息。那就是：人需要自制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