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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子汉斯（第1页）

跛子汉斯

圣诞节夜里，古老的庄园大厅中立着一棵装点华丽的圣诞树。主人和客人们在举行一场舞会。傍晚，佣人们的屋子里也充满了庆祝圣诞的欢乐气氛。这儿也有一棵圣诞树，请来的客人全是乡下穷人家的孩子，他们是跟妈妈一块来的。大人们没有看圣诞树，而是老盯着桌子，原来桌子上摆满麻料、呢料、衣料和褥料等许多礼物。

其实，这些人下午已经过来了，这时已吃过传统的圣诞粥、烤鹅加红菜。当圣诞树点燃，礼物都分发完毕，他们每个人又得到一杯甜饮料和一块苹果饼。接着，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中，和家里人聊起他们吃的圣诞大餐，并把礼物拿出来仔细地看一番。

基尔斯和奥尔是一对园丁夫妇。他们就在地主庄园里锄草种地，主人给提供他们住处和面包。每年圣诞节，主人都会送很多礼物给他们。这对夫妇共有五个孩子，每个孩子穿的衣服也都是主人送的。奥尔说：“四个孩子有新衣服穿了，可是为什么没有给跛子呢？他们以前总想着他，虽然他不去参加宴会，礼物还是会送的。”跛子是五个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名叫汉斯，小时候是个聪明活泼的孩子，有一天他的腿突然站不起来，也不能走路，躺在**已经有五年了。“怎么会没有？我得到了一件送给他的礼物。”汉斯的母亲基尔斯说，“不过也不算什么，这只是一本书，他可以读读。”

汉斯十分喜欢这本书，他是个十分机灵的孩子，很喜欢读书，这并不是说他不爱干活，虽然他必须躺在**，但他仍然会花些时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会用自己的手织毛袜，还能织床毯。庄园里的那个年轻太太对汉斯的手艺赞不绝口，而且买下了那条床毯。现在，汉斯得到的圣诞礼物是一本故事书。书中有许多东西值得去读，值得去深思。

“书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丝用处！”父母说，“不过，还是让他去读吧，借此消’磨时光，他不能总是织袜子呀！”

春天到了，在地主庄园里，不仅园丁和助手有干不完的活，就连基尔斯和奥勒尔这对夫妇也一样有很多活干。“活儿太多了，”他们说，“我们刚把路平整好，又让人糟蹋了。庄园里的客人来来往往，这要花多少钱啊！不过主人是大富翁。”“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奥尔说，“神父说我们全是上帝的孩子，可是为什么差别这么大？”“还不是因为人类堕落了。”基尔斯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这对夫妇又谈起了这些问题，跛子汉斯躺在一旁看书。辛勤的劳作使这对夫妇的手变得粗糙起来，艰难的生活使让他们的思想变得苛刻起来。他们无力改变生活的困境，所以说起话来也怨气冲天。“有些人生活幸福，有些人忍饥挨饿。人类的祖先亚当和夏娃违抗上帝的旨意，为什么把罪过全降到我们头上，我们可不会干出他们那样的事来。”“不一定，我们也会犯错误，”汉斯突然说，“这些问题在书里全写着呢！”“书里都写了些什么？”父母探过头来问。

于是，汉斯就给父母亲朗读了一个关于《农夫和妻子》的故事：

有一个农夫和他的妻子总是一直抱怨自己的不幸源于亚当和夏娃的好奇。后来，国王经过那儿，对夫妻二人说：“跟我走吧，我让你们过上皇宫里的日子：七道菜，外加一道点心。这道菜是装在大盖碗里的，你们不能揭开。一旦揭开盖子，你们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随着国王进宫了。第一天，做妻子的说：“真想知道碗里都装了些什么？”“少管。”农夫说。“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揭开盖子。里面肯定有好吃的东西！”妻子说。“希望不是机关，”男人说，“如果里面是一支手枪，不小心走了火，房子就会塌下来的！”听了这话，妻子没有去碰那只盖碗。

这天晚上，妻子梦见盖碗的盖子自动打开了，里面冒出混合酒的香味，还放着一枚大银币，上面写着：你们喝了这碗酒，就会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妻子突然惊醒了，她把这个梦告诉了男人。“你想得真是太多了！”他说。“我们不妨小心地揭开盖子！”妻子说。“千万小心！”男人说。妻子慢慢揭开盖子，突然从盖碗里面跳出两只老鼠。“这下好了，”在隔壁一直监视的国王说，“你们回家去吧，别再骂亚当和夏娃了，你们也同样好奇，同样忘恩负义。”

听了这个故事，园丁奥尔说：“书里面怎么会印这样的故事？它好像是在说我们呢！真不可思议。”以后几个夜晚，他们都叫儿子讲一个故事听。“我还是没听懂”，奥尔说，“人就像牛奶，容易发酸。有人成了好的干酪，有人成了稀的酸奶！为什么有人总那么走运，成天高人一等，从来不用经历痛苦和磨难？”父亲说的这些话，跛子汉斯听到了。他的脚虽然不灵，但是头脑却特别管用。于是他又给他们讲了—个《无忧无虑的人》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国王生了重病，据说是穿上真正无忧无虑的人的衬衣才能治好。皇宫于是派信差到世界各国寻找那样的人和那样的衬衣。但是问到的所有人都经历过某种忧伤或挫折。“我没有忧虑。”一个放牛娃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快把你的衬衣送给我们，你会得到半个王国的。”信差说。可是这个放牛娃没有衬衫，他只说他是最幸福的人。

“这是个奇怪的人。”奥尔说。听完了这个故事，他和他的妻子都笑了，他们多少年来从没有这样笑过。汉斯朗读给他们听的这两个故事对奥尔来说太值了，它们就像两道阳光，射进这间简陋的小屋，射进他们痛苦的思想，给了他们温暖。

几天后，园丁奥尔夫妇到庄园于活去了。主人的马车来到小屋的门口，那位心地慈善的太太前来看望汉斯。看到她送的圣诞礼物带给小男孩和他的父母这么多安慰，太太非常高兴。这次，她又带来了面包、水果和一瓶糖浆，还有一只鸟笼，里面蹲着一只小黑鸟，它唱起歌来婉转动听。那鸟笼放在旧衣柜上，离汉斯的床很远，但他可以看见鸟儿，听见它唱歌。

太太走了以后，奥尔和基尔斯回到家里。他们看见汉斯很开心，可他们却认为鸟笼子只会带来麻烦，“富人家从来不想那类事情，他们有仆人干活，而这只鸟笼只能靠我们来照料了，跛子汉斯是没有办法的。它终究会被猫Ⅱ刁走！”

两个星期过去了。这期间，猫进来好多次，但它没有伤害到小鸟。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那是一天中午，家里人都出外干活去了，只有汉斯一人在家。他正读到渔夫和妻子的故事。那个女人想当国王就当上了国王，想做皇帝就傲上了皇帝。可是后来她想当上帝却被打回到原来住的泥沟里。这个故事本来和鸟或猫没有什么关系，但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正在读它。从此以后，他永远把这故事记在心里。

鸟笼放在衣柜上，猫蹲在地上死死地盯住鸟儿，好像说：“我要吃掉你！”汉斯从猫的神态上发现了猫的心思。“滚开，懒猫！”他喊道。

可是，猫缩起身子好像要跳起来。汉斯够不着它，把书扔出去打那只猫。猫没有挨打，书倒散了，一页页的纸到处乱飞。汉斯跟睛盯着猫，心中感到阵阵不安。猫忽然跳上椅子，爬到高台上，那儿离鸟笼更近。汉斯的血液在沸腾，当他看见猫跳到衣柜上把鸟笼碰翻的时候，他的灵魂在体内旋转。鸟在笼子里乱飞乱扑。汉斯大叫一声，想也不想地使尽最后一丝力气，一下子跳下床，跑向衣柜，把猫撵了下去。他提着鸟笼跑出屋子，跑到大街上。

这时，眼泪禁不住从汉斯的眼睛中流出来，他惊喜极了，使劲喊道：“我会走路了！我会走路了！”他不再是跛子了，他恢复了健康。“感谢上帝！我会走路了。”汉斯高兴得抽泣起来。奥尔和基尔斯的家里一片欢声笑语，他们说：“家里没有比今天更快乐的日子了！”

第二天，汉斯被请到地主庄园，那对年轻的夫妇，显得非常兴奋，他们让汉斯和他们坐在一起，好像一家人似的。下午，主人把汉斯的父母也叫到庄园里。善良的太太和她的丈夫一起探讨了汉斯的事，称赞他是很聪明的孩子，对读书感兴趣，也有领悟能力。“上帝会赐福给好人的。”太太最后说。

那天晚上，奥尔和基尔斯是真的高兴，尤其是基尔斯。不过一个星期后她又哭了，因为汉斯要漂洋过海去上学，去学习拉丁文，很多年后才能回来。走的时候，汉斯没有带走故事书，他留下来让父亲有空就读读它。不久汉斯来信了，他说生活得非常好，在学校里，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他希望自己可以活到一百岁，有一天作一名教师。

“奇迹竟然发生在汉斯的身上，”奥尔说，“上帝没有忘记像汉斯读给我们听的那个故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