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了下心绪,他摆出一脸宠溺,用更加温柔的声音说道:
“傻姑娘,你太单纯了,流言这种东西,你越是心急解释,传的就越凶猛,不如清者自清。”
好一句清者自清。
仗着有面纱遮掩,沈晚晚勾起唇角,肆无忌惮的冷笑。
接下婚书的第二日,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说她以救命之恩逼白起善娶她。
可她是特意等到星夜才登门施救的。
她救白起善这件事,家里人并不知情,外头的人也不知情,知情的只有白起善,以及白家那边的人。
想来,从流言传开……不,不对,应该是她将白起善从鬼门关拽回来的那刻起,一场针对她的局就筹备上了。
因为,在尚书府嫡长子白起善的心里,她这个小小的替补县令之女,就是头咬住肥肉不松口的恶犬。
只能智退,不能用强硬手段甩开,不然他会很狼狈。
先是写下婚书稳住她,然后再放出消息,想用流言蜚语逼她退出,甚至是逼她去死。
毕竟姑娘家的脸皮都薄,又重声誉,一向喜欢以死证清白。
结果没想到,她不但是个选择性耳聋的,还是个厚颜无耻的,打死不松口。
于是后面,才会有神树下祈福,栽赃陷害,赶尽杀绝。
她早该想到这些的,是她自欺欺人不愿意去面对。
沈晚晚内心自嘲,美目中却泛起焦灼之色,将白起善往外推。
“那算了,你别管我,我还要祈福!”
雪地湿滑,白起善让她推的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他按住眼底隐隐跳跃的怒意,柔声劝道:“不用再为我祈福了晚晚,你的祈福已经灵验,我方才的睡眠极好,真的。”
“就是因为祈福灵验,所以我才要继续祈福啊。”
沈晚晚摘下脸上的面纱。
不出意外,白起善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下,忙慌张地将视线从她的左半张脸上,移到右半张上面去。
瞧,多么明显的厌恶。
偏她就是不肯睁开眼睛瞧一瞧。
沈晚晚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她的脸,一半无暇如美玉,一半狰狞如腐尸。
这是她强行为白起善拦下死劫付出的代价。
白起善总说不在乎她美丑,只在乎她是不是她。
可每次看见她这半张丑脸,他眼底的厌恶却又总是藏不住地往外冒。
就像现在这样。
上一世,每每看见白起善狼狈移开视线的模样,她的心总会泛起细密的刺痛,疼完了,再自己把伤口盖住,假装她很好。
如今再见,她竟不再难过,反而隐隐有种快意。
她像个恶作剧的小孩,故意将那半张丑脸怼到白起善的眼皮子底下。
“你也说了,神树很灵验,我不想再顶着这半张丑脸了,我想求神树帮我恢复容貌……可我刚才跪了太久,好难受,你也帮我祈次福好不好?”
不是喜欢跟她玩深情吗?
她倒要看看,众目睽睽之下,对她“用情至深”的状元郎,敢不敢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