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这一点,再看看箱子里那个金光闪闪的大金佛,沈晚晚的脑海中不由得就浮现出陆回顶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脸,跪在佛像前虔诚祷告的画面。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莞尔一笑。
她脸上还带着面纱,嘴角的笑弧就算再大旁人也看不到,然而白起善就是知道她在笑。
接连遭受打击和重创,才短短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白起善就仿佛老了十岁不止。
昔日神采奕奕的少年郎再不复昔日神采,此时的白起善神容憔悴,脸颊消瘦,一张脸苍白不见几分鲜活气,偏偏眼中又透出阴鸷气息,让他看起来像条潜伏在阴暗沟槽中的毒蛇。
门前围着一大群瞧热闹的人,这样的白起善挤在一众人堆中并不显眼,沈晚晚原本注意不到他才对。
但许是他目光太过“专注”,又或者是心有所感,沈晚晚收起笑意,下意识地循着感觉望去。
两道目光越过人潮相撞上。
沈晚晚:“……”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眼花认错人了,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待睁开眼睛再看,目光落在白起善右眼睑边那颗淡褐色小痣上,她诧异地挑了挑眉。
上一次看见白起善,还是他母亲林氏出殡那天。
在那之后她再没看见白起善。
白起善的气运团也一直安安静静的,就好像陷入了沉睡中似得。
她还以为他在家中闭门复盘。
结果没想到这人竟是在家中发酵腐烂。
不过才短短几日功夫,昔日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如今变得形销骨立,原本合身的衣袍,如今穿在他身上空****的,脸颊上的肉也深深凹陷了下去,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硕大。
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烈日下挂着暴晒的腊肉,浑身没有几滴鲜活水份,只剩下一副干瘪瘪皱巴巴的皮囊。
不过眼里的恨意倒是鲜活又热烈。
恨?
沈晚晚哼笑,眼中泛起抹嘲讽。
承了她的救命恩情,还将她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如今她不过没有称他的心如他的意,他便这样理直气壮地恨起她来……真是可笑。
白起善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骄傲如他,本能地不想让沈晚晚看到自己现在这副鬼模样。
然而就在他要移开目光将自己缩进人群中时,余光忽然捕捉到沈晚晚眼眸中的嘲讽。
已经移开一半的视线瞬时定格住。
嘲讽?
那女人居然敢嘲讽他?
一个靠着下作手段攀附上权贵的下贱东西,居然也敢来嘲讽他!
全身死气沉沉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就仿佛受到某种召唤般涌向脑门。
白起善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下一瞬忽然又回归平静,并且变得平和温善。
沈晚晚:“……?”
她狐疑地眨眨眼,正纳闷,眼睛忽然看到什么,瞳孔顿时就是一缩,正要张嘴厉喝,然而白起善就好像早预判到了她的反应一般,扬唇微笑,竖起手指朝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