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麟微微地笑了笑,他向前凑进一步,试探性地问:
“老师没想到过娶一位如夫人,为你挠痒解痛。”
曾国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那腼腆劲儿一点也不像五十一岁的老者。他连连摆手又摇头,一个劲儿地说:“不成、不成,我都这把年纪了,再娶小妾,落人笑柄。”
“难道你从来都没想过那事儿?”
彭玉麟诡秘地笑了。
曾国藩抓耳挠腮,红着脸承认:“怎么会不想呢!一个好端端的大男人,夜深人静、难以入眠之时,不想才怪呢!只是,这些年来,南北征战冲淡了情欲,我都快变成木头疙瘩了。”
“嫂夫人有什么看法呢?”
“她非常大度,七年前就催我纳妾了。孩子们也看得开,尤其是纪泽,他经常提及这件事情。只是我怕他们言不由衷,担心付诸实际以后会伤害他们,所以,宁愿自己苦着,也不愿他们有一丝一毫的不快。”
听了这话,彭玉麟对曾国藩又多了几分敬仰。不过,他不愿意看到自己最敬爱的人遭受心灵和肉体上的折磨,若能为所敬爱的人排忧解难也是一种幸福。
彭玉麟渴望为曾国藩做点什么。
“有一位女子,姓陈,年方二十一岁,其父教书兼行医。此女知书达理、性情温和、长相俊美,不知老师有意否?”
“不、不、不,太小了、太小了!才二十一岁,还没有我儿子(曾纪泽)大,相差整整三十岁,难以相处。”曾国藩的脸像块大红布。
那猛烈的心跳,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心里在想:“八十多岁的老翁尚娶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老夫少妻一定别有情趣。我才五十一岁,纳二十一岁女子为妾,不算太过分吧!这一生,我循规蹈矩、本本分分,从来就没有过拈花惹草之事,也太吃亏了,枉过这一生。”
曾国藩神情之细微变化焉能逃过彭玉麟的双眼,彭玉麟笑着说:
“我愿意做红媒,明天就向女方提亲,怎么样?”
“等一等!我先给家人商量商量,他们果真不反对的话,你再成全好事吧!”曾国藩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彭玉麟说:“我们双管齐下。你抓紧时间写封家书,争得嫂夫人的谅解。我过几日便去提亲,不知人家女孩定亲了没有。不过,即使这位姓陈的女子有了婆家,我也敢打保票给你定一门更好的亲事。老师,你等着做新郎吧!”
“老新郎,哈哈哈……”曾国藩哈哈大笑。咸丰十一年十月初九日,陈氏进了总督衙门,她成了曾府的如夫人。
一见如花似玉的新娘子,曾国藩的心里乐开了花。他热情地招待每一位客人,让客人吃饱喝足。当他走到彭玉麟面前时,他小声说:“今天人多,可不能酒后失言呀!”
彭玉麟立刻回敬道:“我越喝酒越清醒,反而不喝酒时最糊涂。”
曾国藩哈哈大笑:“好个彭大将军,那你就多喝几杯吧!”
安庆城曾公馆刚办完喜事,噩耗便传来:胡林翼去世了。
闻此噩耗,曾国藩犹如五雷轰顶,他禁不住放声痛哭了。新妇陈氏不知所措,她站在一边,默默地陪着丈夫流泪。曾国藩见状,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低声说:
“湖北巡抚胡大人是我的至交朋友,多年来他坚决地站在我这一边。不管时局有多么艰难,也不管有多少人唱反调,他总默默地支持我,给我以莫大的帮助。人的一生中,能有几个知己者?胡林翼知我也!”
陈氏是位娴静的妇人,虽然她只有二十一岁,但不以年少为资本,而是处处为丈夫着想,希望自己能排遣丈夫心中的苦恼。
咸丰十一年九月三十日(1861年11月2日),叶赫那拉氏联合恭亲王等人发动了震惊中外的“祺祥事变”,改国号为“同治”。意思是: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共同治理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