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要讲究手段,尤其是做好人
在《九品芝麻官》这个电影中,有句经典台词:“要想做好官,就要比奸官还奸,要不你怎么和他们斗?”剧中的包大人为了给人伸冤,用尽办法和手段去实现自己的目标,包括威胁皇上,最后冤情得以昭雪,皆大欢喜。
有人信奉君子坦****,小人常戚戚,认为自己做人高风亮节,不需要使用什么手段,而把那些使用手段的人统统斥为小人。这种人是过于天真地看待社会了,而且也过于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做人高风亮节是做人战略问题,而做人讲究手段是战术问题,战略是为了保证大方向的正确,而战术是为了保证能够迅速实现目标。《九品芝麻官》中的包大人听说了冤情之后,也只想做个好官,做个好人,但是处处被人陷害,最后不得不去京城求救,即使到了京城,他的仇家也没有放过他,最后他要学习说话的本领,他要接近皇上,甚至通过威胁皇上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后他成功了。如果他过于看重自己的高风亮节,而不愿意去做一些他认为不齿的事情,那么他很可能会在京城的街头乞讨一辈子,永远也不能翻身,更谈不上为人申冤。因为他懂得使用手段,懂得变通,所以最后能够成功,而且成为了路人皆知的清官。
做人,尤其是做好人,也必须讲究手段,不讲究手段地去做人做好人,不仅容易自己吃亏上当,而且容易受到世人的误解。在三国历史上,有那么一个好人,他做人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对朋友的儿子十分友善,最后全家都被朋友的儿子杀掉了,自己也死在朋友的儿子手中。虽然是缘于一场误会,但和这个人只是一心做好人,没有讲究手段有脱不了的关系。这个人就是吕伯奢,而他朋友的儿子就是曹操。
汉朝末年,董卓专权,对这个祸国殃民的大奸臣,举国上下,人人痛恨。只不过董卓的权力太大,没有人动得了他。就在这时候,曹操行刺董卓,但没有成功,曹操立即推说是献刀,然后赶紧逃出了险境。有一天,曹操单人独骑来到了中牟县,他正想骑马进城,却远远看见城门附近有一堆人还拥挤着围观城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曹操挤进去看告示的内容。不料,他刚刚挤进人群,就有两名公差死死盯着他,他发现告示旁边有幅自己的画像,突然明白了自己正在被通缉,正要逃走,两个公差就猛地扑过来,不容分说就把曹操给捆上了。
中牟县县令陈宫本是个很有才学的读书人,他心地十分善良,十分痛恨董卓的暴行。当天他知道行刺董卓的刺客曹操已被他手下的差人拿获,不敢怠慢,立即升堂审问。面对陈宫的审问,曹操毫无畏惧地说:“现在董卓在朝专权,作威作福,倒行逆施,一心谋取汉室江山。上至满朝文武,下至全国的老百姓,谁不恨董卓,谁不想杀掉董卓呢?我这次行刺董卓虽然没有成功,不过这是一件大得人心的正义之举。如果你把我解进宫去,献与董卓,你就成了为虎作伥的无义之人。那时,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即使你因为投靠董卓而升官发财,可你想过没有,像董卓这样的大奸臣,迟早会垮台,到那时你这个卖身投靠者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曹操在公堂上语中有骨,大义凛然。陈宫听了曹操的话,对曹操甚是钦佩,于是决定弃官和曹操一起逃亡。他们连夜出城。先是纵马急驰,唯恐后面有人追赶。他们一口气跑了一夜,虽然离中牟县县城还不算远,但至少目前没什么危险了。这个时候,曹操想起了他父亲的八拜之交吕伯奢就住在这附近,于是和陈宫一起去吕伯奢家休息。吕伯奢很是高兴弟款待了曹操和陈宫,问到曹操为什么会到这里?曹操也丝毫不隐瞒,把自己行刺董卓没有成功,在中牟县如何被陈宫拿住,又如何被陈宫开恩释放等情况一一对吕伯奢叙述了一遍。吕伯奢听了以后也连忙给陈宫作揖施礼,感谢他的大恩。
然而吕伯奢虽然知道了曹操与陈宫的情况,他对曹操与陈宫那种惊弓之鸟般的心理状态却很不清楚。吕伯奢连忙吩咐家中仆人准备宴席,而他自己亲自到西村去打酒。曹操与陈宫告诉吕伯奢不必费心,但吕伯奢一心要好好款待这个侄儿,于是坚持要去打酒。
曹操与陈宫正在屋中聊天,忽然听到屋子后面有霍霍磨刀声。曹操当即脸色突变,他问陈宫:“公台,后面磨刀的声音该不会是要对你我下手吧?”陈宫说:“你先不要多疑,咱们再听一听。”曹操这时已经坐不住了,又对陈宫说:“那么咱们到后面去看看动静怎么样?”于是两个人来到了后院。他们听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有人在说话:“捆上就杀!”“对,先绑上再杀!”
这个时候,曹操对陈宫小声说:“你听见了没有,他们说什么捆上杀、绑上杀,这不是要对你我下手,还有谁呢?吕伯奢说他要打酒去,他肯定是去举报你我去了。”陈宫说:“我看吕伯奢是个善良的人,又和你父亲有八拜之交,他必定不会做这种事。”然而曹操认定吕伯奢是去举报,准会带人来捉他,陈宫的话他哪里听得进去?他提了一把剑,就冲进了后院。吕伯奢的家属和仆人发现了曹操,看到他杀气腾腾,于是都吓得乱跑乱叫起来。曹操不容分说,见男杀男、见女杀女,只片刻就把吕伯奢的一家人都杀了。然后和陈宫一起跑到后院厨房里看还有没有人,一进厨房,只见地上正好捆着一只猪。看到这一情景,曹操和陈宫顿时明白了一切。然而曹操只是冷笑了两声,就拉着惊慌失措的陈宫逃走了。在路上,他们正好碰上了打酒而归的吕伯奢。曹操一看躲不开了,只能同陈宫一起下马。
吕伯奢手中拿着酒瓶,问道:“天已黄昏,你们二位怎么要走啊?”曹操说:“侄儿正在避祸,唯恐连累伯父,所以还是决定早早离开这里。”吕伯奢不以为然地说道:“贤侄快不要这么说,我已经吩咐家里人杀猪款待二位,现在天气又晚了,你们随我回去,吃了饭,在我家住一夜,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迟。”曹操坚持要走,而吕伯奢也坚持要留。这时陈宫一看双方僵持不下,他怕吕伯奢把曹操激怒,再生事端,于是对吕伯奢说道:“吕老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您千万不要再挽留我们了,您还是快回去吧,回到家您就全明白了。”吕伯奢一听陈宫话里有话,又看陈宫的脸上惊慌失措的样子,以为是家中人说了什么闲话,把两位得罪了,再留肯定是留不住了。他这才松开了手,与曹操、陈宫道别而去。不料,走了还没多远,曹操突然一勒马停住了,陈宫问曹操要干什么,曹操说要回去嘱咐吕伯奢几句话。陈宫一听就明白了,忙劝曹操饶过吕伯奢。但曹操不听,回头就把吕伯奢给杀了。然后抛出了那句臭名昭著的话: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陈宫因此对曹操十分失望,悄悄地离开。
吕伯奢死得确实冤,但也没有影响到曹操日后成为一代枭雄。做好人如果做到吕伯奢的份上,那还是不做的好。
人是可以选择自己做什么样的人的。如果把道德看的得很重,你可以选择做个好人;如果将道德视如无物,你可以做个坏人。当然好人坏人的区分过于笼统,但是不管做什么样的人都要讲究手段。
一个人如果做了一件好事,但是不被所有的人理解,那么这件好事不如不做。如果一个人是出于自己利益的考虑做事情,但是表现了自己的好心,那么这件事情也是值得的。
五代十国有个叫冯道的人,他在未出仕的时候曾经写过一首诗,全诗是:
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
须知海岳归明主,未必乾坤陷吉人。
道德几时曾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
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从诗中可以看出冯道并不是太注重细节上道德的人。但是这并不表示冯道没有道德,冯道讲究的是大道,而不是在细节上做文章。他为了中原百姓不被屠杀,他跑到耶律德光那里去恭维他。仅这一件事情就说明了冯道的道德取向。他如果讲究细节上的道德,他完全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见耶律德光,见了耶律德光也没有必要为了老百姓而去恭维他。冯道是不能仅用好人来形容,能做得如此超脱的只能是圣人。
做好人是要讲究手段的。有一种人,他对所有的人都很好,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先为别人着想。但是他们并没有多少朋友。因为受到他恩惠的人会以为他另有企图。即使能够理解他的好心,受了他的恩惠太多,也会觉得心理不平衡,进而主动疏远这个人。人都想自由,都想在做决定的时候不受任何因素左右。如果一个人受到别人很多恩惠,那么他的决定必然会受到那个人的左右。所以要想和别人保持很好的关系,那就不要对人太好,而且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侵犯那个人的空间。如果要想找到朋友,那就不要过多地打听或者干涉到别人的生活。叔本华将人类社会比喻成寒冷的冬天在一起挤暖的豪猪。他们之间如果太近,就会互相刺伤,于是开始疏远;但如果过于远,那么就不保暖,于是开始靠近,如此循环往复,人类社会就是在这种状态下继续着。
做好人同样是这个道理。如果你想做好人,做大好人,那么你会无限地靠近,以便于给别人温暖,但是你在温暖别人的同时刺伤了别人。在社会中,你不要主动地为别人的利益着想,你可以关照到他们的利益。但是如果你不是想让别人欠你人情的话,那么你就不要过多地为别人的利益着想。因为他自己的利益,他自己会尽心尽力地去争取。同时还要学会争取别人的理解,这样会有更多的朋友。有的人过分小心,无论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都憋在心里,不愿意告诉别人。这种人把社会想象得过分险恶。其实将自己的想法和委屈告诉别人是没有多少问题的,关键是你要使用一些手段。不要向别人抱怨什么,但是你可以用很多手段向别人说明自己的处境艰难。你可以让所有的人都看见,这样别人就会自然感觉到难度很大。有两家银行,一家银行是采用比较先进的机器,平均每个客户的等待时间只需要十分钟,银行里面的员工有条不紊地在工作。而另一家银行由于设备比较陈旧,平均每个客户的等待时间需要十五分钟。第二家银行的负责人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他让所有的员工都跑动起来,而且时常提醒顾客还需要多长时间的等待,这个时间往往比真实等待时间要长,因此几乎所有顾客都觉得第二家银行的效率比第一家的高。
正是这种让别人看到自己在努力的办法来才博得别人的信任。在社会中生存也同样可以采用这种方法。这种方法并不是虚伪的表现,而是一种手段,一种做人关系的手段。
在社会中,不要从来都是老好人的表现,那样会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也不要从来都是一副笑脸,人们会觉得这个人很虚伪,即使你是真地很真诚对待别人。
历史上有很多人做人不讲究手段。他们太注重细节上的道德,而忽略了最重要的大道德。他们说话从来不转弯抹角,把自己想说的话,无论是该说还是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他们往往对君王是一片赤胆忠心,但是君王却对他们的话感到生气,进而对他们做出惩罚。
这种人做人本心不坏,但是做人的方式和手段上出了问题。冯道做人本心也不坏,而且有菩萨心肠,他做人的方式和手段上也是绝对高明的,也是值得学习的。讲究手段也并不是贬义,而是一种策略。策略要讲究效用,而不是讲究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