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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追求真我回归本性(第5页)

无独有偶,在近代日本,也有这样一场好戏。

中国禅宗传到日本之后,禅的精神、禅的智慧渗透到社会每一个角落,而且产生了许多变种,比如茶道、花道、弓道、剑道,都可以说是禅的分支。

近代剑道大家宫本武藏,与他的高足柳生又寿郎,就是两位参透了禅的真精神的伟大剑客。当年,柳生第一次参拜师父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师父,您是过来人,慧眼如炬。您看,以我根基,何时能练成一流的剑客?”

宫本想了想,郑重地对他说道:“大概要十年。”

“哇,十年,是不是太久了?”柳生年轻,很想尽快成名,急切地说:“师父,我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如果我加倍努力苦练呢?”

“那么,得要二十年。”宫本一脸的严肃认真。

柳生大惑不解地追问:“假如我夜以继日、废寝忘食、一刻不停的用功呢?”

“那你三十年也不会成功!”

宫本的话实在令人费解,柳生差点将自己的头皮挠破,也没挠出个所以然。他可怜巴巴问道:“师父呀,练习剑道怎么这样奇怪?为什么越努力反而用的时间越长呢?请您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宫本谆谆教导他说:“如果你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成功’二字,哪里还能看自己呢?所谓的一流剑客,便要永远保留一只眼睛看自己。”

柳生震惊得满头大汗,当下顿悟。

所谓“欲速则不达”,不仅仅是一种道理,更是一种智慧,一种思维方式。现代这个快节奏的社会,更需要我们时常审视自己,观照自己的心灵。给心灵留下一定的空间,智慧的火花才能产生。否则,很可能“穷暮而无归宿”。

出处并不重要

无三禅师是日本幕府末期的禅林怪杰。他出身于久志良村——萨摩藩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二十一岁时,他来到大阪的藩主府作杂役,五十三岁时,他深切感受到自己一日老似一日,众多的疾病也开始蚕食他健壮的身体。人生的痛苦使他看破红尘,出家为僧。虽然年过半百,但他不愿意做个混日子的粥饭僧,他拖着老迈的身躯,踏上了云水天涯的参学之路:

白首一袈裟,天涯又海涯。

风霜铜钵里,辄幻妙莲花。

后来,他行脚来到宝香寺,拜在洞泉橘仙禅师座下参禅。天道酬勤,他的不懈追求终于打破了黑漆桶,豁然开朗之后彻见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洞泉禅师印可了他的悟境,将法脉传给了他。

开悟后的无三禅师,显发出禅者特有的圆满智能,讲经说法宛若虎啸狮吼,威震丛林。摩藩藩主岛津候(当时雄踞一方的诸侯)听说了他的盛名,礼请他出任鹿儿岛的福昌寺住持。那天,福吕寺举行盛大、隆重的升座仪式,高僧满座,宾客如云,连岛津候也来为他捧场。无三禅师身披大红祖衣(历代祖师传授下来的衣钵),手持禅杖,徐徐登上法坛,拈起三支长香,供养在历代佛、祖像前……

禅宗寺院的住持不是那么好当的,尽管有岛津候藩主的邀请,无三也必须过“大问答”这一关——所有的禅僧都可以自由提问,如果新任住持回答不上来,或者回答的不符合禅的机锋法要,他将被无情地哄下台。

这时一个不怀好意的人突然跳上台,以嘲弄的口吻说道:“你这个久志良村的溅农,竟然当起住持了吗?”那人转向藩主,说道:“他出身贱民,连出家的资格都没有,如何能当住持呢?”

闻听此言,举座哗然!那时候,萨摩藩有一条规定,贫贱的百姓是不能出家的,若想出家、当住持,必须改为官姓。无三不肯改姓,无疑是对藩主的极大不恭。所以,岛津候的面色变得阴森可怖。

在极为难堪的静场中,在大庭广众的注视下,在握有生杀大权的藩主虎视眈眈里,无三禅师镇静自若,惊天动地地大喝一声:

“我是泥中莲花!’,

所有的僧俗都不禁肃然。是啊,无三禅师虽然出身低贱,但经过刻苦勤勉的修行,明心见性,宛若泥中红莲,芬芳灿烂!

座中有妓,心中无妓

宋明理学,其渊源在于禅宗。许多理学大师在儒学穷途末路、山穷水尽之际,从禅宗汲取营养,利用禅的精髓整合传统儒家学说,演绎出了柳暗花明的新境界。例如,初期理学大师周敦颐,曾经拜鹤林寺禅僧寿崖为师,还曾经参禅于黄龙慧南,问遭于佛印了元,拜谒黄龙祖心,饱饮禅乳。因此,他的得意门生、理学集大成者程颢、程颐兄弟,也与禅僧来往密切,是会禅的夫子。然而,禅悟有深、浅、偏、圆,所以,弟兄两个的生活态度不尽相同。

一天,有朋自远方来,邀请程颢、程颐兄弟到洛阳最豪华的酒楼参加宴会。当时,程氏兄弟已经名重天下,他们的学说被称作“洛学”,是洛阳城最为德高望重的人物,因此被当作贵宾请入上座。唐宋文人,十分放旷,每每聚会,必定召妓。他们饮酒赋诗,且歌且舞,尽情欢乐。哥哥程顾深得随缘顺势之三昧,与大家一起畅饮谈笑,甚至前仰后台,舞之蹈之……

弟弟程颐看在眼里,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我们是有道德、有地位、有学问的长者,怎么能随波逐流,与这些放浪形骸的落魄文人一样堕落呢?碍于面子,他无法当众制止哥哥,只好独善其身,自己扭身侧坐,眼观鼻,鼻观心,心守一,对外界的声色歌舞、欢声笑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那副不苟言笑、别别扭扭的样子,与宴会上轻松的气氛格格不入,很不和谐。因为有了他的道貌岸然,大家都不太自在,不敢尽情欢乐;而他自己心里也很不痛快,像受刑一样难熬。

第二天,心里一直很憋闷的程颐,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对哥哥抱怨说:“我们是为人师表的先生,是受人尊重的学者,理应规规矩矩,谨慎做人,怎么能流于庸俗,与那些人一同歌舞**呢?”

程颢大笑:“兄弟呀,你好辛苦啊!”

程颐不解,又皱起了眉头。

程颢说:“昨日歌舞,今天早已烟消云散,你为何一直背负着不放呢?!昨日座中有妓,而我心中无妓;今日书斋无妓,而你心中有妓!”

禅悟水平的高低在于心性的高低。心中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生活中有许多人总是偏执于物,而不从心上去下功夫来修禅,却不知这样恰好走错了方向。

以盲引盲

古代,佛教寺庙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十方丛林,僧众来自四面八方,它的方丈,在全国范围内礼请禅法高明者担任。而另一类寺院的住持,则是师终弟继,就像儿孙继承老子的财产一样,所以叫“子孙庙”。

既然当了住持,就得接引前来参谒的僧人。为了掩人耳目,他专门蓄养了两个能说会道的侍者。每当有云游僧来参访,就由两个侍僧替他回答,而他自己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端坐在法座上一言不发,并称:禅的心要,不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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