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头将拐杖一丢,从床下翻了两瓶酒出来,手脚麻利地开了盖。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你不在,确实没什么劲!”
说着,将开好的酒瓶递给了陈阳东。
陈阳东却笑了笑,将酒瓶放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为了老婆孩子,我已经戒酒了。”
“嘿,你这日子过得也没啥滋味,比我这个糟老头子好不到哪里去!”
“坐坐坐!”
袁老头招呼着两人坐下,一边喝酒暖身,一边问道:“说吧,你都多久没来我这儿了,是不是又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来我这避风头?”
陈阳东取出借用证明,嘿嘿笑道:“还真不是,这回是别人欠我东西!”
袁老头接过来一看,‘嚯’的一声,眉开眼笑。
“三大队的大队长亲自给你开的借用证明,你小子有点东西啊!”
顿了顿,他又尴尬地笑道:“不过,那些夹子有些已经废置,派不上用场了,我给你挑一些好的……”
陈阳东赶忙摆了摆手:“你先别忙活,刚才我听那些人说,是要让你出面打熊?”
袁老头回身落座,一脸哀怨道:“那可不是?这些个杂碎,以前革命的时候,老子一枪一个小鬼子,他们还穿着开档裤呢!”
“现在日子好过了,他们还老拿着守林员的工作要挟我,这又不是我自己要干的,上面指派的,还真以为是老子想干啊?”
“他们乐意折腾就随他们折腾,反正老子不揽这活!”
陈阳东还像以前那样,先恭恭敬敬地给他倒了一碗酒,然后又从桌上拿起旱烟,熟练的给他点上。
“老袁,这活你不用干,我来干。”
“你?”
袁老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合不拢嘴!
“小子,你有几斤几两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喝酒那么多年,端枪都打抖了吧?”
“我劝你别去惹这黑瞎子,那粪便气味我闻过,两头都是公熊,奶奶的,熊掌都赶上咱这腰围了,一掌下来,跟炮弹炸下来没两样!”
陈阳东吁了口气,沉声道:“我知道,所以咱不用蛮力,智取。”
“取个卵蛋,你不会是想用捕兽夹吧?那玩意儿能困得住黑瞎子?”
袁老头喝了酒,音量也提高了一些。
“我知道你小子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们娘俩,可人只有活着才有盼头,你想想,万一失手了,她们娘俩怎么办?”
陈阳东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不去在意他那些措辞,只是言归正传道:“至于我咋弄你就别管了,咱们说重点。”
“那几个大队的人既然来了,你要真推出去,护林员明年就得换人了……”
“上头的事我也不管,但我可以帮你打熊肉,只需要一个附加条件……”
袁老头深邃的眸子顿时明亮了一些,用力猛吸了两口旱烟,低头沉思了半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问道:“什么条件?”
陈阳东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说道:“年前我需要一直上山打猎,你这里提供给我们休息。”
“这坏了咱们公社的规矩,毕竟林场只有守林员才能随意出入……”
袁老头听到后面一句话,顿时哑然失笑。
“管他娘的狗屁规矩,只要你真能打回熊肉来,林场的工具你随便用!”
“咱老袁就是阔气!”
陈阳东以茶代酒,敬了袁老头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