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的猫眼弯了一下,她咬着嘴唇,肩膀微微抖了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飞快地瞄了韩铮一眼,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先是垂在身侧,又抄到背后,又放下来,最后攥着汗衫的下摆,把那块布攥出了褶皱。
云疏收回目光,眼半弯着,对着张奶奶点了点头。
韩铮弯腰接过她手里的皮箱,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她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像她那条裙子的料子。
他的心跳又快了一拍,赶紧拎着箱子进了东屋。
云疏跟在他后面走进屋子,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窗户纸是新糊的,白得像雪。炕上铺着干净的褥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连一根草屑都没有。
桌上搁着一个破罐头瓶,里面插着几朵月季和一枝枣树枝,红的红,绿的绿,歪歪扭扭的,但鲜活得刺眼。
云疏的目光从窗户纸滑到被褥,从被褥滑到罐头瓶,最后落在韩铮身上。
他站在炕边,蓝汗衫被胸肌撑得绷绷紧,几颗纽扣像是随时要崩开。
夕阳从新糊的窗户纸透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云疏的视线在他胸口停了一秒,然后飞快移开。
她别过脸,语气淡淡的,带着点挑剔:“还算干净。”
——
云疏住进韩家的这么多天,发现自己染上了一个毛病。
她的眼睛不听话了。
具体表现为,只要韩铮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她的眼珠子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自动往他身上飘。
她试过控制,试过转移注意力,试过在心里默念“别看不许看不准看”,但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现在,韩铮在院子里劈柴。
太阳斜挂在西边,光线变成了浓郁的金色,把整个院子都泡在暖融融的光里。
枣树的影子铺在地上,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韩铮站在院子中间,光着膀子。
他的汗衫搭在枣树的一根低枝上,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他弯腰从柴堆里抽出一根粗柴,竖在木墩上,然后直起身,双手握住斧柄。
云疏坐在枣树下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开在第几页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眼睛盯着书页,但上面的字一个都没进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