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条缝,先飘进来的是一股香味。
不是玉米面的味道,是一种更细腻的香气,带着香油和葱花的味道。
云疏的鼻子比她的脑子先反应过来,她的头从书页上抬起来,直直地看向门口。
韩铮端着一个碗走进来,碗是粗瓷碗,边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但洗得很干净。
碗里盛着大半碗疙瘩汤,面疙瘩白白净净的,大小均匀,浮在清亮的汤里。
汤面上漂着几片翠绿的葱花,还有一层亮晶晶的油花,是香油。
他把碗放在桌上,动作很轻,碗底碰到桌面几乎没发出声音。
“晚上做多了,给你盛一碗。”
云疏看着那碗疙瘩汤,眼瞬间就亮了
她知道他在说谎,靠山村的细粮是有定量的,每人每月就那么几斤白面,逢年过节才舍得吃。
他说的“做多了”,只能是特意做的。
但她没戳破。
她放下书,拿起筷子。
面疙瘩入口,滑,软,带着白面特有的香甜。
汤是咸淡刚好的,香油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葱花的清香跟在后面。
她嚼了两下,喉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它咽了下去。
她吃得很快,但动作还是端着的,筷子使得细细巧巧,咀嚼的时候闭着嘴,不发出声音。
只是那双猫眼微微眯着,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终于吃到合口味的猫。
韩铮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抄在胸前,蓝汗衫的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整条手臂。
他的表情很淡,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好吃吗。”
云疏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抬头。“还行。”
说完又夹了一个。
韩铮的笑意加深了,但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择豆角。她虽然耳背,但眼睛好使得很。
她看见孙子从东屋出来,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走路都带风,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奶奶低下头,继续择豆角,嘴里嘟囔了一句:“没出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云疏渐渐摸清了韩家的规律。
奶奶虽然耳背,但身体硬朗,每天早起扫院子、喂鸡、做饭,手脚麻利得像个年轻人。
韩铮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上工,中午回来吃顿饭,下午继续上工,天黑才回来。
回来之后也不闲着,劈柴、挑水、收拾院子,一直忙到天彻底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