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从东边升起来,爬到正中,又往西边落下去。
他跪了一天。
僧众们站在他身后,远远地围着。有人小声说话,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念着佛号。
他像没听见一样,膝盖下的青石板,被他的体温捂热,又凉透,又捂热。
他还跪着。
第二日,有同门走到他身边。
“净尘师叔。”
他没有动。
那同门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一口气,走了。
又有人来。
“师叔,你何苦?”
他没有回答。
日升日落,月升月落。
第三日,他的膝盖下,青石板上有了一小片深色。
是血。
膝盖磨破了,血渗出来,渗进石板的缝隙里。他没有动。
方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净尘。”
“你可知,离了寺,你什么都不是。”
“知道。”
“你可知,从此以后,你再无成圣可能。”
“知道。”
“你可知,你要找的那个答案,也许根本不存在。”
净尘看着他。“知道。”
方丈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身,走了。
山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净尘看着那扇门,慢慢站起来,膝盖已经跪得麻木了。
站起来时,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青石板上,留下两个深色的印子。
他稳住身形转过身,往山下走去。
僧众们站在门里,望着他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云疏躲在山门后的老槐树后,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回过神时,已经站在这里了,躲在这棵树后,隔着那道影壁,望着山门前的动静。
她原本是想来问他的,可她刚走到这里,就看见他跪在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