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沈时晏的声音。
云疏回过神。“没什么,随便说的。”
她垂下眼,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肉卷还没拿。”
沈时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穿过货架之间的过道。
日光灯把她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边缘模糊。
他的手指在白菜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白菜放进车里,推车跟了上去。
他总觉得她刚刚的感觉有点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沈时晏推着购物车跟上去,车轮吱呀吱呀地响,但他没有再问。
结账的时候,云疏站在收银台前面核对购物清单,确保没有超出预算。
沈时晏排在她后面,趁她低头看清单的时候,从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样东西,快速扫过条码,塞进购物袋最底层。
云疏没有看到。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云疏和沈时晏把采购的食材交给负责晚餐的小组,然后各自去休息。
帐篷区安静了一下午,只有溪流的声音和偶尔被风吹动的树叶声。
云疏坐在帐篷里翻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还在想草莓蛋糕的事。
她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喜欢吃草莓蛋糕?明明她没有吃过。
如果她的记忆是一本书,那“草莓蛋糕”就是写在页边空白处的一行字,没有上下文,没有前因后果。
天色暗下来之后,篝火重新生起来。
晚餐是火锅,红油和清汤在两个锅里各自翻滚,食材摆了满满一桌。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边,山里的夜风把火锅的热气吹得四散。
云疏夹了几片肉就放下了筷子,她满脑子全是草莓蛋糕,实在没什么心情吃。
沈时晏坐在她对面,隔着火锅升起的白色蒸汽,他的脸被热气氤氲得有些模糊。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篝火晚会散场之后,大家各自回帐篷。
云疏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睡不着,正准备起身出去透口气,帐篷外面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拉链被拉开一条缝的声音。
一只手伸进来,拎着一个白色的小纸盒。
云疏认出了那只手,是沈时晏。
她接过纸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草莓蛋糕。白色的奶油,表面铺着切片的草莓,最上面点缀了一片薄荷叶。
奶油在篝火的余温下微微发软,草莓的香气混着甜味飘上来,钻进鼻腔。
“白天你说的。”沈时晏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进来,很轻,像是不想被旁边帐篷的人听到。
云疏捧着蛋糕盒子,低头看着那块蛋糕。她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从胸口一直漫到眼眶。
云疏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化开的瞬间,她的眼眶红了。
帐篷外面,沈时晏坐在草地上。背靠着帐篷的侧面,一条腿屈起来,仰头看着山里和昨晚一样的星空。
身后的帐篷里很安静,没有声音。
但他在夜风里听到了一声几乎被溪流声盖住的鼻息,他把头靠在帐篷布上,闭上眼。
夜空里星星亮着,和昨晚一样,但今晚的夜风好像凉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