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光从净尘的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她是合欢宗的人。”他说,“我知道。”
方丈的眉头动了动,那道竖纹更深了一点。
“净尘,”老和尚开口,声音苍老。
“她是寺中客人。”净尘打断了他。
不是打断,应该算是截断。像一刀斩下来,把老和尚的话生生斩断。
僧众们哗然。
“客人?她是合欢宗的妖人!”
“师叔,你——”
“净尘师叔!”
那个八九岁的小沙弥从人群里挤出来,圆脸涨得通红,指着云疏,声音尖细:“她是妖女!合欢宗的妖女!她来害人的!”
净尘低下头,看着那小沙弥。
小沙弥被那目光一看,声音顿住。那目光并不凶,也不冷,只是静静的。可那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让小沙弥不敢再喊。
“她是寺中客人。”净尘又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云疏站在阶下,看着他。
他还是那样,背脊挺直,像一棵松。
他在护着她,当着全寺的面。
云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是禅宗千年难遇的佛子,是这些僧众的师叔,是这座寺庙的骄傲和未来。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一个合欢宗的妖女。
她应该高兴的。
这是她想要的。引他动心,破他道行,毁他根基。她奉命来做的,就是这件事。
可她没有笑,她只是站在那儿,抱着那捧桂花,看着他。
僧众们还在吵,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像一群被惊扰的蜂。
“净尘师叔,你这是包庇妖女!”
“莫非师叔被这妖女迷了心窍?”
“请方丈明鉴!”
净尘没有说话,任那些声音撞上来,撞碎,退下去,再撞上来。
方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老和尚抬起手,那些声音顿住了。僧众们安静下来,看着方丈。
“净尘,”方丈说,“你过来。”
净尘走上台阶,走到方丈面前。
老和尚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你可知,”老和尚说,“你今日所言所行,意味着什么?”
净尘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眼,拨动手里的念珠。
“方丈问你话!”那个中年僧人忍不住喝道。
念珠停了。
净尘抬起眼,看着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