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面正在开裂的镜子前,而这种认知撕扯着他。
“那,”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往沙发后仰过去。
云疏惊得小饼干都掉了,跳起来喊他的名字:“周教授?周教授你怎么了!”
陆止渊已经两步跨过来,扶住周教授的肩膀,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呼吸平稳,只是短暂失去意识。
“专家太激动了,”陆止渊把周教授扶到沙发上靠好,转头对云疏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价,“他最喜欢的画家就是毕加索,你对那幅画的评价恰好说中了他的研究课题。”
“真的?”云疏又惊又喜,转头看着那幅画,“周教授是毕加索粉?我就说嘛,抽象派的东西看着怪但有门道。周教授醒了帮我跟他说一声,他的品位很好!”
陆止渊把周教授扶出会议室时,周教授正悠悠转醒。
他抓住陆止渊的袖子,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说:“那不是章鱼……那是……”
陆止渊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个头。
周教授没有再说话,闭上眼,让自己被走廊里的医护人员接走。
云疏目送周教授离开,回到沙发前坐下,把那半块没吃完的饼干重新拿起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陆止渊,”她抬头看他,“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鱼。”
陆止渊站在门口,已经拿出手机准备给孟衍汇报评估结果。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顿。
“食堂今晚的菜单有红烧鱼。”他说。
“不是食堂那种,”云疏把饼干嚼完,声音闷闷的,“是我妈做的那种。葱姜蒜爆香,鱼皮煎到金黄,加酱油加糖,出锅前撒一把香菜。我爸每次都抢鱼肚子,把鱼尾巴留给我,说尾巴肉最活。”
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歪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调查局灰白色的建筑外墙和一层不变的天际线。
她来这个世界有一阵子了,从审讯室到宿舍,从麻辣烫到火锅,被安置、被观察、被陪同,她没抱怨过一句。
但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