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她把画册合上,依依不舍地放回书架,“以后有机会再买。”
书店角落的收银台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店员正在整理收据。
云疏走近文学区时,他的手指忽然抖了一下,笔从手里滑落滚到地上。
他没有弯腰去捡,而是缓缓地转过头。那些书架挡住了她的身影,但他能感觉到。
不是看见,是感觉到。
那种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书架的另一侧涌过来,沉甸甸地压在意识边缘。
他的精神力评级不高,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膜深处开始出现一种极低频率的嗡鸣。
他咬紧牙关低下头,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那台老旧的收银机上,屏幕上的数字在微微跳动,他的手指也在微微跳动。
云疏选了几本书,抱着它们走到收银台。“你好,麻烦结账。”
明明云疏的声音很轻,但收银员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肩膀明显抖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云疏的脸,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一共……四十三块。”
云疏付了钱,把书放进帆布包里。
陆止渊从她手里接过包,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走出书店后,云疏又先后逛了两家店。
一家是卖手工香皂的,她拿起每一块闻了一遍,最后买了一块薰衣草的,说放宿舍衣柜里熏衣服。
另一家是卖手机壳的,她给陆止渊挑了一个深灰色的硅胶壳,说跟他平时穿的衬衫颜色一样。
陆止渊接过手机壳,低头看了看,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当着她的面把旧壳拆下来,换上了新的。
云疏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把手机壳的四个角一一按好,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就是这种人,嘴上不会说,但行动上都在告诉你,他放在心上了。
“尺寸刚好。”他说。
“废话,我看着你的手机型号买的。”
傍晚,他们走进了一家粤菜馆。
这家餐厅是云疏在某评上刷到的,评分很高,招牌菜是虾饺和烧鹅。
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木格子窗里透出来,门口挂着一排红灯笼。
云疏点了一桌菜,虾饺、烧鹅、白切鸡、干炒牛河、一碟菜心,外加两份杨枝甘露。
虾饺的皮薄得透光,烧鹅的皮脆得咬一口就碎。
云疏吃得专注而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我觉得这个虾饺比我们食堂的好吃,”她夹了一个放在他碗里,“你尝尝。”
陆止渊尝了尝,确实比食堂的好吃。
但他没有说,只是在她夹第二个的时候,把自己的碗往她那边挪了一寸。
吃完饭,隔壁商场的中庭正在举办一个情侣活动。
粉色的气球拱门,白色长桌,桌上摆满了贴着手写卡片的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插着一枝玫瑰。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用热情洋溢的语调宣布接下来的环节。
双人默契问答。
赢的组合可以获得周末温泉度假酒店的体验券。
云疏听到“温泉”两个字,脚步就停了。她看了看那张印着温泉池照片的展板,又看了看陆止渊。
“我想要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