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和纸,一边写一边说:“恢复需要时间,也需要药物辅助调理。我给你开个方子,主要是活血化瘀、通络开音、润养声带的药材。”
她写下的药方笔迹清秀,药材名字和剂量都标注得很清楚。
卢小娟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双手捧着,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她看着上面陌生的字迹,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却明白这意味着希望。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江映雪,嘴唇翕动,努力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谢……”这样破碎的音节。
但其中的感激之情,已然溢于言表。
江映雪摇摇头:“不用谢,你能恢复是好事。”
卢小娟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一把提起那个被她放在墙角、装满了草药野菜的竹篮,又快步走回来,不由分说地将整个篮子塞到江映雪手里。
她的眼神无比恳切,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用力指着篮子里的东西,又指指江映雪和夏岚,然后拍拍自己的心口。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没有别的能给的,只有这些自己亲手采来的、不值钱的东西,请一定收下,这是我全部的心意。
江映雪看着篮子里那些虽然普通却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草药,再看看卢小娟那双含着泪却闪着光、充满期盼和固执的眼睛,终于没有再推辞。
“好好好,我收下了。”她接过竹篮,轻轻点了点头。
“嗯嗯。”卢小娟这才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卢小娟的情绪渐渐平复,但那双攥着药方、仍带着泪光的眼睛里,光芒却久久不散。
她喉咙里不时还会发出一点尝试性的气音,每一次微弱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神就会亮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
江映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恢复发声的希望固然令人欣喜,但过于紧张和频繁地尝试,对于刚刚被针灸刺激、还十分脆弱的声带和喉部肌肉来说,并非好事,反而可能因为不当用力而适得其反。
她倒了杯温水递给卢小娟,待对方喝下,润了润喉咙后,才温声开口,语速平缓,确保卢小娟能听清她的话,“小娟,听我说。”
卢小娟立刻放下水杯,坐直身体,专注地看着江映雪,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你现在能感觉到一点声音,这是好兆头。”江映雪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出放松的手势,“但是,不能着急。你的声带和这里的肌肉,”
她轻轻点了点自己颈部侧面,“就像睡得太久、又生了锈的弹簧,今天只是帮你活动了一下,除了一点锈。它们还很弱,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力气,也需要小心养护。”
她继续解释:“如果太紧张,或者总想着用力去说话,这里,”她再次示意喉部,“就会绷紧,像拉得过紧的弦,反而容易伤到。”
“要放松,就像没事一样。平时该做什么做什么,想尝试的时候,轻轻地、像叹气一样,发‘啊——’或者‘呼——’这样的长音,感觉气流自然地通过就好,不要用力去挤声音,明白吗?”
卢小娟听得非常认真,听完,她大致明白了核心意思:不能急,要放松,慢慢来。
她用力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同时不自觉地做了个深呼吸,肩膀也跟着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