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自己是季司承的表弟,却成了整个团、甚至可能整个师都知道的反面教材。
季司承身为团长,一向以治军严谨、爱惜羽毛著称,有自己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亲戚,肯定觉得面上无光,心里憋着火。
这么一想,李文泽心里那点因为觊觎江映雪,或者是因为换孩子可能暴露而产生的隐秘恐慌,反而稍稍减轻了些。
或许,表哥并没有察觉那些更不堪的心思?
今天纯粹是因为自己给他“丢了人”?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反而更添了一种自认倒霉的憋屈感。
他妈的,坏事全让自己赶上了!
野训出事,被处分,天天挨批,现在还成了表哥的出气筒,他除了硬生生挨下这顿打,还能怎么样?
中午回到拥挤嘈杂的宿舍,同屋的几个人看到他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则别开脸,装作没看见。李文泽也懒得理会他们的目光,他现在只想躺下。
然而,就连爬上床,对于此刻的他来说,都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试了几次,疼得额头冷汗涔涔,差点从铁架子上摔下来。
最后,还是下铺一个平时关系尚可、今天没去看对练的室友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起身扶了他一把,才让他勉强爬了上去。
躺在硬板床上,哪怕有薄薄的褥子垫着,身体的每一处伤痛都清晰地叫嚣起来,他只能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稍微动一下就是一阵抽痛。
“谢了啊兄弟……”李文泽有气无力地对下铺的室友道了声谢。
室友摆摆手,犹豫了一下,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部队卫生队常用的那种活血化瘀的褐色药油,气味浓烈。
“给,擦点吧,能好受点,你这伤得不轻。”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跟季团长真是对练弄的?”
李文泽含糊地“嗯,谢谢。”了一声,接过药瓶,手指都在发抖。
他最近手头紧得很,口袋里几乎空空如也,连去卫生队开点好药的钱都舍不得。
这瓶药油,放在平时他根本看不上,可这会儿却只能收下,还得说一声谢谢。
……
傍晚时分,季司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属院。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的围墙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葡萄藤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院子里飘散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他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江映雪正挽着袖子,拿着一个长嘴的喷壶,细心地给前院角落里那片她亲手打理的小小药圃浇水。
她微微弯着腰,侧影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美好,几缕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天的疲惫,上午在训练场上那场带着怒意的热身,似乎都在看到她身影的这一刻,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起的安宁与满足。
季司承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然后,在江映雪刚直起身,准备换个方向浇水时,他伸出手臂,从后面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环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身,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窝处。
“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