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我做噩梦了
“梦话?”张大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好意思,“我说梦话了?我说啥了?肯定是做噩梦了……”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那里依然隐隐作痛,思绪也还是一片粘稠,但比沉睡时清醒了许多。
“你说了什么‘武器库’、‘偷枪’、‘杀了他们’……”孙柱模仿着他梦话里的狠厉语气,但学得不像,反而有点滑稽,“还说为了祖国复兴?大山,你梦到啥了?跟打仗似的!”
张大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背后瞬间又被冷汗浸湿。
武器库!偷枪!杀了他们!这些词……竟然在梦里说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还说得这么清楚!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但他强迫自己镇定。
“哦……”脸上露出更加懊恼和疲惫的神色,甚至还带着点后怕:“哎呀!肯定是白天训练太累,又想着锁柱牺牲的事,心里憋着火,晚上就做噩梦了!梦里好像……好像梦到我们跟敌人干上了,要去抢他们的武器库……乱七八糟的,吓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抹了把脸,苦笑,“这梦做的,真他娘的丢人!”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年轻人血气方刚,训练辛苦,心里憋着仇恨,做点打打杀杀的噩梦,也说得过去。
李卫东眼神里的疑虑稍微散去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就是个梦。不过你小子梦话够吓人的,以后睡前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起来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诶诶好。”张大山连忙答应,从床上爬起来,动作还是有些迟缓。
孙柱和其他战士也渐渐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但张大山的心,却彻底沉入了冰窟。
他低着头,走向水房,用冷水再次扑脸。
镜子里,他的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和极度的警惕。
做梦……
不!
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做梦!
难道真的是季司承察觉到了什么?给他下了药?某种能影响神经、导致意识混乱、甚至诱发吐真效果的药物?
华国这边,竟然掌握了这么隐秘而可怕的手段!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不能再等了!
必须加快进度!
必须尽快拿到有价值的东西,然后想办法撤离。否则,下一次沉睡,或者下一次意识恍惚时,谁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他死死盯着镜中自己苍白而紧绷的脸,眼神里最后一丝憨厚伪装彻底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意。
……
夜幕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沉沉地笼罩着营区。
白日的喧嚣与热浪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宁静,只有远处哨塔上探照灯缓慢扫过的光束,偶尔划破浓稠的黑暗,照亮一片片整齐沉默的营房轮廓,随即又将其抛回更深的阴影之中。
张大山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头顶上方模糊不清的天花板。
黑暗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安宁,反而像有实质的、冰冷的液体,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挤压着他的胸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刻意。
他不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