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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振华贴完通报,心情颇佳地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办公室走。
既要肯定贡献,又要保护特殊人员,这份嘉奖通报的措辞,他可是斟酌了许久。
用“江同志”这个称呼,既点明了姓氏以示区别和尊重,又用“同志”这个最普遍也最中性的称谓模糊了具体身份,可谓用心良苦。
他相信,明眼人自然能看出其中的分量,而不知情者,也只会当作一个普通的代号,不会深究。
刚走到办公楼前的松柏小道,迎面就碰到了季宇博。
“老季!”宋振华立刻走上前去。
季宇博看了他一眼,目光瞥向公告栏方向,那里还围着不少人在指指点点,“通报贴出去了?”
“是,刚贴好。”宋振华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我还把映雪写上去了,不过,就写了个江同志,没有写上名字,既表达了表彰之意,又起到了保护作用。”
他压低了些声音,“江映雪同志的能力特殊,这次确实立了大功,若不是她……吴洪那张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撬开。这三号区域的雷,也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说不定还要付出伤亡代价。于公于私,都该记上一功。”
“嗯。”季宇博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赞许和一丝复杂的感慨。
“你这个老小子难得靠谱了一回,该肯定的贡献一定要肯定,这是原则。但她的情况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江同志’这个称谓,很好!既在明面上给了她应有的荣誉地位,又避免了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给她的那份奖励,准备好了吗?”
他指的显然不是通报上的虚名,而是实质性的、符合规定的物质奖励或待遇。
部队对于有功人员,尤其是像江映雪这样以特殊方式做出重大贡献的,自然不会只在口头上表扬。
“都准备好了。”宋振华早有安排,“按照有关协助人员重大贡献的条款,申请了一笔特殊津贴,还有一些营养品和特供物资的配额,手续都已经办妥,今天下午就能让人送到家里去。”
“名义上,就说是对军属支持工作的慰问和团里对干部家庭的关心。”
“不错。”季宇博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安排很好,既要奖励,也要自然,不能让她感到压力或者被特别对待的不适。这件事,你办得不错。”
得到老伙计的肯定,宋振华心里美美的,难得不和他抬杠了,“应该的。说到底,还是咱们部队有幸,能有这样的特殊人才相助。”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另外,关于李文泽在任务中的表现,徐康的报告也上来了。”
“中规中矩,没出岔子,但也谈不上突出。看来吴波让他上山锻炼,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规矩多了。”
季宇博“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评价。
对于那个远房亲戚,他态度明确:公事公办,该锻炼锻炼,该要求要求,绝不徇私。李文泽若能因此长进,那是他自己的造化。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近期的工作安排,便各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晨光熹微,松柏苍翠,营区在号角声中彻底苏醒,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公告栏前的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份红彤彤的嘉奖通报,尤其是排在第一位的那个神秘而尊贵的“江同志”,将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一团乃至整个驻地官兵们心中一个带着敬意的未解之谜。
而这份谜一样的荣耀背后,那个安静地待在家属院里,或许正在照料药圃、哄逗孩子、或是研究着古老秘方的纤细身影,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