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在持续消耗,但寻找战友的信念支撑着他们,没人掉队,没人停下。
他们沿着断断续续的痕迹,有时是半个脚印,有时是压倒的草茎,有时是挂在低矮树枝上的一缕军绿色纤维,一路追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道找了多久,手电的光开始变得昏黄,电量在持续消耗。
就在季司承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考虑是否要扩大搜索范围或改变策略时,前方探路的一名战士突然停住,压低声音急促道:“团长,有发现!”
众人立刻聚拢过去。
只见在一面陡峭的山崖底部,乱石丛中,有一个黑黢黢的、半人高的洞口,像是某种野兽废弃的巢穴,又或是天然的石缝。
洞口边缘的苔藓有新鲜的刮擦痕迹,更重要的是,洞口内侧的岩石上,隐约可见几点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在里面。”季司承精神一振,示意大家保持警戒,自己率先弯下腰,将手电光束投向洞内。
洞口狭窄,但里面似乎别有洞天。
光束照亮了凹凸不平的石壁和地上堆积的枯枝败叶。就在光线扫过洞穴深处一个较为干燥的角落时,两个蜷缩在一起、穿着军装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是李茂和孙小海。
李茂靠坐在石壁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凝固的血痂,左小腿的裤腿被撕开一大片,露出里面用撕下的布条紧紧包扎的伤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孙小海蹲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尖对着洞口方向,眼神警惕而惊惶,直到看清手电光后季司承的脸,才骤然松懈下来,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
“团长?是你们……”孙小海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别动,我们进来了。”季司承说着,小心地钻进洞穴。
其他战士也鱼贯而入,狭窄的洞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但同时也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
“怎么回事?伤得重吗?”季司承蹲到李茂身边,快速检查他的伤势。额头是擦伤,问题不大。
关键是左小腿,布条解开后,可以看到一道长约十厘米、深可见肉的撕裂伤,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野猪獠牙所致,虽然经过简单包扎压迫,但失血不少。
“我们引开那头追小王的野猪,”李茂忍着疼,声音虚弱但清晰,“跑进这片林子,那畜生追得紧,我腿被刮了一下,摔倒了。小海回头开了两枪,打中了它,它才跑掉。”
“但我们不敢乱走,我流了血,怕血腥味引来别的……”他指了指洞口,“小海说这里有山洞,就把我拖进来了。我们用刺刀在洞口做了点掩饰,一直等到现在。”
孙小海补充道:“我们听见你们喊了,但不敢大声回应,怕再把野猪招来,也怕不是你们。”他脸上还带着少年的惊悸,但眼神已经坚定起来。
“做得对。”季司承肯定地拍了拍孙小海的肩膀,然后迅速从随身急救包里拿出消毒纱布和绷带,重新为李茂清洗、包扎伤口,动作娴熟而利落。
“能坚持走回去吗?”
李茂尝试动了动伤腿,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牙点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