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扔了扫帚,坐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着。
李文泽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满脸是血。
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角青紫一片,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没有动,就那么躺着,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望着那几颗刚冒出来的寒星,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柳元军喘匀了气,指着地上的李文泽,又开始骂。
“李文泽,你个猪油蒙心的畜生!你看看你把好好的一个家,祸害成什么样了?我闺女,我好好的闺女,被你害得去坐牢,十年啊!她这辈子算是毁了,被你给毁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哭腔,眼眶也红了。但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男人,是这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哭。
李文泽躺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坐起来,瞪着柳元军,声音又尖又利,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我害的?是我害的?换孩子是你闺女干的?是她跟我妈一起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什么都怪我?凭什么什么都让我背锅?!”
柳元军被他这一吼,愣住了。
张苗也抬起头,看着李文泽,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李文泽指着自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你们知道吗?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后面知道的!那会儿她们事情都干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只是被迫接受!”
“可现在呢?现在什么都怪我!我妈进去了,我媳妇进去了,我被开除了,我什么都没了!你们还打我,还骂我……%我招谁惹谁了?”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有些疯狂。
柳元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张苗抢了先。
张苗站起来,走到李文泽面前,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目光冷得像冰,刺得李文泽心里发寒。
“你招谁惹谁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李文泽我问你,你要是不那么心急,要是不天天往季家跑,要是听我的劝,等孩子大点了再去,会有今天的事吗?”
李文泽愣住了。
张苗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孩子还小,等大点了再去,你不听!你偏不听!你非要三天两头往季家跑,送鸡送麦乳精送钱,你以为你是在关心孩子?你是在害人,害你自己,害我闺女,害我们全家!”
李文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所以,今天这事,就是你的错,是你害了我闺女!是你害了我们全家,你还想推卸责任?做梦!”张苗指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李文泽的脸涨得通红。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张苗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堆散落一地的行李,冷笑一声:“还有,你欠季家那五百块钱,你自己出。我们家没钱,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李文泽的脸色更难看了。
五百块。
他上哪儿弄五百块?
他被开除了,没了工作,没了收入,现在连家都没了。
五百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