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涨得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腿蹬来蹬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岚不知道她怎么了,也许是想妈妈了,毕竟这是小宝贝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见到妈妈,她只能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哄。
“乖~乖哦,不哭了哈,奶奶在呢,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她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血丝,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每天晚上都梦见江映雪,梦见她回来了,梦见她笑着喊“妈”,梦见她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晒太阳,梦见她抱着汀汀对她笑。
每次都是笑着醒的,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屋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不敢做梦了,但梦不由她控制。
汀汀哭累了,终于安静下来,靠在她肩膀上,小嘴一瘪一瘪的,还在抽噎。
夏岚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在屋里慢慢地走,从东墙走到西墙,从西墙走到东墙。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季司承推门进来。
季司承这几天回来得都很晚,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天快亮了才回来。
今天倒是回来得早了一些,天还没黑就进了院子。
他把军帽摘下来,挂在门口的挂钩上,走进堂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什么东西拖着他,每一步都迈得很沉重。
夏岚看见他,愣了一下,抱着汀汀走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
“会开完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眼底有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看着有好几天没好好打理了。
他的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从夏岚脸上扫到汀汀脸上,又从汀汀脸上扫到窗外那棵老枣树上,发现一直挂在树上的翠翠竟然不见了,目光一凝。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枣树下面,绕着树找了一圈,翠翠不在。
他又往小木棚那边看了一眼,也是空的。
他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墙角、水缸后面、柴堆旁边、花盆底下,每一个角落都看了。
没有。
翠翠不见了。
他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被风吹落的枯叶,沉默了很久。
夏岚抱着汀汀走到门口,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些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怎么了?是不是映雪出什么事了?”
“……”季司承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扯一扯地疼。
“没有。”他说,“就是她的东西不见了。”
夏岚看着季司承站在黑暗里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把已经睡着的汀汀轻轻放在里屋的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季司承还站在堂屋中间,夏岚走过去,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季司承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下巴上的胡茬又密又青。
夏岚心疼,但是媳妇的事情更让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