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方正化与傅冠虽觉疑惑,却不敢多问,生怕触怒圣颜。
朱由校自我陶醉片刻之后,当即让方正化传召内阁、八部尚书入宫议事。
不多时,一众大佬火急火燎赶至御书房,见朱由校满面喜色,料定有好事,心头全都松了口气。
毕竟这位天子如今干劲十足、权威日盛,连他们这些老臣都倍感压力,毕竟古往今来,英明君主哪个是好伺候的?
众人行礼完毕,朱由校一如既往给众人赐座,随即说出江宁要整顿两淮盐务、向扬州盐商开刀的消息。
众人听罢,或喜或忧。
首辅孙承宗脸色阴晴不定,许久才叹道:“启禀陛下,老臣以为仍需稳妥行事。
两淮盐税积弊已久,直接间接关乎数十万人生计,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动乱。
朝廷局势刚有好转,但也经不起大的动荡。”
朱由校心中虽有不悦,却也点了点头,毕竟孙承宗是他的老师,向来以稳重著称,这么说也是合情合理。
这时,袁可立起身道:“启禀陛下,老臣觉得江侯爷与温阁老的提议可行。
正如孙阁老所言,两淮盐务积弊深重。
此前户部郭尚书在京时,老臣曾与他谈及,据其粗略估算,若按实征收,朝廷每年至少可从两淮得盐税一千五百万两,可这些年最多仅得二百三十万两,这还是巡盐御史催了三次的结果。
这是把朝廷当成叫花子发了?
可见盐商贪墨了国库多少银子!
若不趁此时解决,留给后世子孙仍是一大难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德、嘉靖年间,先帝们想整顿都未能成功,只因缺合适的人接手,损失贸然行动,便会引发扬州盐商集体反抗,进而动荡两淮。
但如今,朝廷有大明工商总会及北方、西南各省商会作后盾,虽然有些风险,但只要运作得当,便能让两淮盐务重焕生机,国库也能增加收入。
至于扬州盐商,早已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朱由校连连点头,心中深以为然。
如今自己大权在握,又有江宁这个好兄弟和得力干将,若不趁此时整顿两淮盐务、端掉扬州盐商,难道要把难题留给儿子朱铁胆?
他可不敢赌干儿子江太平能有江宁的,本事。
其实朱由校召众人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顺便商议善后事宜。
随后,众人各抒己见,大部分人支持袁可立,也有一部分赞同孙承宗的稳妥之论。
最终,朱由校拍板,依江宁与温体仁之议,重定盐纲盐引,核定各省份额,制定盐价交各大商会代售,此前盐引一律作废。
在他看来,江南盐商坑了朝廷这么久,没必要再讲情面,所谓信用破产,解决了扬州盐商便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见天子决心已定,孙承宗只得叹气作罢。
众人仔细商议后,决定即刻派官员与厂卫在各省收集数据,核定份额、盐价,确认江宁与温体仁所报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