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骤然阴沉,问道:“老何,问你件事。”
何可刚见他神色突变,虽心中疑惑,仍恭敬应道:“侯爷请讲。”
江宁冷声问道:“你知道万历三十一年,弗朗基人在吕宋大肆屠杀我大明子民的事吗?”
何可刚愣了愣,沉思片刻后点头:“侯爷,这事末将听师傅他老人家讲过。
当时福建巡抚曾上书朝廷,询问是否出兵征讨这些蛮夷、保护大明子民,只是朝廷并未回复。
据说那次有三万大明子民遇害。”
江宁点头,冷声道:“老何,这笔账你得记着,回头记得把吕宋的弗朗基人也给屠上三遍。”
何可刚一脸严肃点头:“侯爷放心!
但凡欺辱过我大明子民的撮尔小邦,末将都给它们屠了!”
江宁闻言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何,你这觉悟确实不错。
我大明作为天朝上国,就得拿出应有的姿态,谁看不顺眼就收拾谁!”
何可刚满脸骄傲地应下,心中暗自庆幸——亏得自己脑子转得快,如今有了侯爷这句话,将来即便闯出祸来,也有侯爷顶着。
随后,江宁便让何可刚先去整顿三省水师。
自己则换上便装,带着老魏、朱由检,在护卫的保护下前往江南各地体察民情。
看着如今江南百姓对朝廷歌功颂德,大批商人与作坊纷纷涌向松江,官兵们正帮着百姓重新划分土地,商队往来不绝,江宁心中满是欣慰。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能松口气了。
盘踞在江南上百年的“士绅集团”,在朝廷绝对的武力面前彻底灰飞烟灭。
江南虽经此番动荡,重建工作却在如火如荼地推进,整个江南官场忙得热火朝天,隐隐透出几分勃勃生机。
朝廷各项新政更给这片土地注入了新的活力。
江宁等人早已隐藏身份,此时江南上下都以为钦差大人仍在南京坐镇。
就在江宁一行准备进入苏州时,却在城外撞见几名精壮男子正强行拖拽着几个孩童往城内走,孩子们哇哇大哭,周围百姓见状纷纷避让。
江宁眉头微皱——他清洗江南士绅与官场时,按老规矩连街头混混、市井无赖都一并清剿了,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一旁的老魏已是火冒三丈,还未及出手,身旁的朱由检早已按捺不住,冲上去三拳两脚便将几名汉子尽数放倒,把孩子护在了身后。
孩子们哭得更凶,扑上来死死抱住朱由检喊“救命”。
江宁等人走上前,看着眼前情景满心疑惑。
老魏上前一步,踩着地上一名汉子的胸膛,冷声喝问:“当真是狗胆包天!
大明律规定,拐卖人口当判腰斩之刑,你们难道不知?”
地上的汉子见江宁几人衣着华贵,身旁又有护卫相随,料定身份不凡,忙不迭求饶:“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小人们不是人牙子,也不是拐卖人口!
我们是牙行的伙计,这些孩子都是罪人之后,属贱籍,是苏州城里的老爷们买去当奴仆的。
他们在路上想跑,小人才动手抓的!”
老魏闻言一愣,朱由检也怔住了。
江宁算是听明白了,心中不禁叹息——大明开国之初,太祖老朱制定士农工商户籍制度以管理百姓,可在这四民之外,还设有乐户、丐户、惰民、蛋户、九姓渔户等贱籍。
虽朝廷明文规定,贱籍之人只要三代不从事贱业便可转为良民,可这规矩几乎成了空谈。
没有正常的社会地位,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与待遇,他们又怎么能真正脱离贱籍?
比起这些人,士农工商想翻身反倒容易得多,比如嘉靖朝的严嵩出身匠户,万历朝的张居正出身军户,最终都成了内阁首辅。
见江宁几人沉默不语,那汉子挣扎着爬起来,躬身行礼:“几位贵人若是没别的事,小人就先带这些孩子告退了。”
说罢便要上前拉扯,孩子们却死死拽着江宁等人的衣角哭个不停。
江宁抬眼,冷冷盯着那几名汉子,吓得他们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江宁转而看向孩子们,温声问道:“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