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父亲刚走,他亦不忍过分拘着妹妹,思索片刻后便答应了,只是再三叮嘱务必听从管事安排,早去早回。
次日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柳家护卫的簇拥下,悄然驶出北地城,上了通往安陵的官道。
松月坐在车内,带着青黛,心情难得地有些轻快。能暂时离开那令人压抑的府邸,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总是好的。
马车行至距北地城约三十里处的一处名为“黑松岗”的地方。
这里官道需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地势略有起伏,虽是大白天,但林深叶密,光线略显昏暗,气氛有些阴森。
突然,前方探路的护卫发出一声警示的唿哨。
车队立刻停下,护卫们瞬间戒备起来。只听松林深处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和短促的呼喝,显然正发生着战斗。
“保护小姐!”管事脸色一变,立刻下令车队收缩,准备后撤或改道。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林中的战斗似乎迅速分出了胜负。几声惨叫过后,打斗声平息下来。紧接着,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朝着他们这边冲来。
护卫们紧握兵刃,如临大敌。
只见浑身是血的人影从林中冲出,为首的似乎受了重伤,伏在马背上,几乎控不住缰绳。
他们看到柳家的车队,明显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追兵已至身后,容不得他们多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伏在马背上的重伤者猛地抬起头,目光与向外望的松月,对了个正着。
是陆沉锋!
松月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瞬。
怎么又是他?而且是在父亲刚刚离开,她奉父命出城的路上?这巧合得令人心惊!
陆沉锋显然也认出了这辆带有柳家标识的马车,以及车帘后那张惊愕的清丽面孔。
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而他身后的护卫正回头嘶声大喊:“将军!快走!”
陆沉锋看了一眼身后步步紧逼的追兵,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柳家车队,猛地一咬牙。
他强提一口气,催动战马,不顾一切地冲向马车,在距离马车数步之遥时,因伤势过重,竟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恰好摔在马车前方不远处。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车帘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圆柱形物件,奋力抛向了马车车厢。
同时,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看口型,分明是:
“……拜托!”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昏迷过去。
那染血的油布包裹,“啪”地一声,轻巧地穿过车帘的缝隙,落在了松月脚边。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柳家的护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林中追兵已经杀到,眼看就要将柳家车队一并卷入战团。
“挡住他们!”柳家管事虽惊不乱,厉声喝道。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群身份不明的凶徒冲击小姐车驾。
柳家护卫训练有素,立刻结阵迎敌。一时间,官道上刀光剑影,杀声再起。
对方追兵约有十余人,显然也是精锐,但见柳家护卫人数众多且阵型严密,加之目标陆沉锋已然昏迷倒地,攻势不免一滞。
车内,松月脸色煞白,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