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细长而孤独。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来到花园的凉亭里,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的海。
夜风很凉,带着海水的咸涩。
李容瑾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不该惊讶的。
从见到松月第一眼起,他就该知道,那样惊心动魄的美,那样不属于人间的气质,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类。
只是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太荒谬,太不可思议。
但现在,证据就在眼前。
那些鳞片,那池奇异的水,还有松月身上所有的异常……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
“鲛人……”李容瑾低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消散。
传说中的深海种族,能够操控风暴,驾驭海兽,歌声可安抚亦可召唤。
如果松月真的是鲛人,那她的身份是什么?普通族人?还是……更高贵的存在?
李容瑾闭上眼睛,他该怎么办?
装作不知,继续配合她的计划,然后等“用完”后被“扔掉”?
还是揭穿一切,质问她,然后……然后呢?
他不知道。
胸腔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他终于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次咳得很厉害,他弯下腰,素帕捂在嘴上,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透布料。
又是血。
李容瑾苦笑,他这样的身体,连活着都勉强,居然还被鲛人选中了。
真是讽刺。
“公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容瑾浑身一僵,迅速收起染血的帕子,直起身,转身。
松月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显然刚沐浴过。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瞳孔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蓝色光晕。
“夫人。”李容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睡不着,出来走走。”松月走近,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公子脸色不好,又咳了?”
“老毛病。”李容瑾笑笑,“无妨。”
松月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面上落着几片月海兰的花瓣。
“公子似乎有心事。”松月看着他。
李容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想起一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