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转过身,看见他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衫,头戴方巾,意气风发。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神采飞扬的样子,一时竟看得呆了。
“我要走了。”陈砚清看着她,眼神温柔,“等我回来。”
松月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嗯。”
陈砚清走近一步,在她耳边轻声说:“嫂嫂,等我回来娶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松月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心跳如鼓。
那天,松月没有出门。
她坐在院子里,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衣服。
那是她给陈砚清做的,用的是她攒了很久钱买的上好棉布,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缝进了她的心意。
她知道这衣服他可能永远也穿不上,可她还是想做。
就当是留个念想吧,她想。
傍晚时分,陈文瑾回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找婉如,而是径直回了东厢房,关上门,不知在里面做什么。
松月做好了晚饭,去叫他,却被他一句“不吃”打发了回来。
她一个人坐在厨房里,吃了几口饭,却食不知味。
夜色渐深,陈砚清还没回来。
松月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忐忑不安。
殿试结果,明天就会出来了。
他会中吗?会中第几名?会……会如他所说,回来带她走吗?
她不敢想。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了锣鼓声。
松月一夜未眠,听见声音,慌忙起身跑出去。
街上一片喧闹,报喜的人敲锣打鼓,高声喊着:“恭喜陈砚清陈老爷高中状元!皇上钦点状元郎!”
状元。
他中了状元。
松月站在门口,看着报喜的人从门前经过。她愣愣地站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高兴吗?当然高兴,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悲哀吗?也悲哀,他中了状元,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更远了。
她一个被休弃的嫂嫂,怎么配得上当朝状元?
就在这时,另一队报喜的人也来了:“恭喜陈文瑾陈老爷高中三甲同进士出身!”
陈文瑾也中了,虽然是三甲,但也是进士了。
松月看见陈文瑾从东厢房出来,脸上带着喜色,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甘。
他看了松月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接待报喜的人。
院子里很快围满了人,恭贺声、笑声、锣鼓声,响成一片。
松月悄悄退回了厨房,关上门,隔绝了外头的喧闹。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中了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