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身影依旧背对,指尖轻抚过木偶头颅光滑额面。
“你们是尊贵的客人,也是……有趣的观察对象。我在此,静候多时。”
“这座城市,是我心血的结晶。每一个孩子,都是我指尖诞生的造物。它们美丽,精致,遵循我赋予的规则与和谐。”
“但是……”声音微顿,似有叹息,“它们仍缺一物,一物能让它们从完美造物升华为真正生命,那就是灵魂。”
黑袍身影缓缓转过身。
观众席响起一片压抑抽气。
那面容难以言喻,肤色光滑如瓷,五官深邃立体,最令人心悸是那双眼睛。如最上等黑曜石,深邃剔透。
这眼睛与林月琉璃黑瞳有某种神似,却又截然不同。
江临呼吸微滞,这就是魔偶师?
他总觉得这面容有种刻意雕琢的完美,反少了些真实。
余光瞥向松月,她依旧低头,指尖敲击已停。
舞台上,城主目光缓缓扫过观众席,掠过僵硬人偶与紧绷玩家。
“灵魂的诞生,需最极致情绪为引,最纯粹生命力为薪,需……一点牺牲与馈赠。”城主声音继续回响,“而你们,我的客人们,恰好拥有我所寻觅之物。”
“故设此宴。让我们暂搁杀戮恐惧,享受片刻宁静与……艺术。盛宴终了,自有分晓。”
“现在,宴会开始。请欣赏,我的孩子们为诸位的……表演。”
话音落,舞台上书房场景如烟雾消散。
灯光变幻,欢快的舞曲响起。
一队队华舞者人偶从两侧旋转登场,开始整齐的集体舞蹈。
动作精准至毫米,表情欢快统一,像是上了发条的精美玩具。
接着是歌剧人偶咏叹调,声线高亢完美却无情感起伏。
杂耍人偶表演眼花缭乱的抛接,动作惊险。
戏剧人偶上演爱恨情仇片段,台词华丽演技夸张。
表演一场接一场,华丽精致无可挑剔,却也冰冷空洞,令人愈发窒息不安。
玩家们如坐针毡,却又不敢离席,只能强迫自己观察,试图找出线索破绽。
江临目光更多在舞台城主与身边林月间游移,城主自开场后便坐于舞台侧阴影中的高背椅上,望着表演,手指轻敲扶手,似在欣赏。
但江临总觉得那身影过于静止,像尊精美雕像。
而松月,始终保持低头姿势,只在灯光扫过时,江临能瞥见她眼中一闪即逝的不耐。
表演不知持续多久,当最后一出滑稽人偶剧在夸张空洞笑声中落幕,舞台灯光再次聚焦中央。
城主从高背椅缓缓起身。
“感谢我的孩子们。”声音直接响起,“现在,是宴会最后环节,亦是最能拉近彼此距离的方式——舞会。”
随其话语,剧场两侧门全部洞开,一队队侍者人偶端着盛放精致点心与晶莹酒杯的银盘鱼贯而入,穿梭观众席间,为每位客人奉上。
点心诱人,酒液琥珀光泽,无人敢动。
同时舞台向两侧扩展,更多灯光亮起,将前方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真正舞池。
台上舞者人偶也纷纷走下,来到舞池边缘,带标准微笑,做出邀请姿态。
“请吧,我的客人们。”城主声音带不容拒绝意味,“放松身心,享受音乐,与我的孩子们共舞一曲。此为宴会礼仪,亦是……我的小小要求。”
话音刚落,所有玩家顿感无形力量笼罩,拒绝念头刚起,便被冰冷力量压制,同时周围人偶观众与侍者目光齐刷刷聚焦,晶亮眼中红光隐现。
“该死……”李峰低骂。
“不要抵抗,先顺从。”江临压低声音,“注意观察舞伴,保持距离,发现不对即刻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