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等我。”他低语,“四年,等我站稳脚跟,接你过去。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好。”松月闭上眼,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和气息,眼角有温热的湿意,嘴角却高高扬起,“我等你。”
——
毕业晚会的星光仿佛还在眼前,离别的日子却已近在咫尺。
顾晏坐在他们常坐的那块石头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眉宇间的皱痕自然舒展:“忙完了?”
“嗯。”松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本密密麻麻字母的书上,“在看什么?”
“计算机方面的基础书籍,提前了解一下。”顾晏合上书,侧头看她。“你呢?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松月所在的师范大学开学比a大早几天。
“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可带的。”松月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旁的草叶,“就是些衣服,还有你送我的那些书和笔记。”
顾晏“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松月疑惑地接过来,入手微沉。她小心地拆开报纸,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她愣住了。
那是一支钢笔,并非多么名贵的牌子,但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甚至可能花掉了他大半个月兼职的收入。
“给你的。”顾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学里用得上。希望……它能陪着你,写出你自己的未来。”
松月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顾晏……”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个太贵了,你……”
“收下。”顾晏打断她,“这是我送你的升学礼物。”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而且,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她紧紧握着那支笔,用力点头:“嗯!我会一直带着它,好好用的。”
顾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别哭。”他说,“只是暂时分开,我每周都给你写信,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
“嗯。”松月吸了吸鼻子,“我也会常给你写信的。你在a大,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光顾着学习,记得按时吃饭,天冷加衣……”
她絮絮地叮嘱着,像要把未来四年的牵挂都提前说完。
顾晏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松月先一步离开,去师范大学报到那天,天空飘着蒙蒙细雨。
她的行李很简单,一个旧帆布袋,一个打了补丁的行李包。
顾晏执意送她去车站。
公交车上人很多,拥挤嘈杂。顾晏一手拉着吊环,一手将她护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人群的推搡。
松月靠在他胸前,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酸胀得厉害。
到车站时,广播里催促着旅客尽快上车。
“到了学校,安顿好就给我写信。”顾晏将行李包递给她,又仔细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你也是。”松月仰头看着他,“路上小心,到了a市就给我报平安。”
“好。”
“去吧,车要开了。”顾晏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松月咬着唇,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拎起行李,快步走向车厢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