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床走到桌边,那里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
他端起杯子,仔细看了看。
水很清澈,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记得那股温润的热流,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舒缓感。
那不是普通的水。
李容瑾放下杯子,走到窗边。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潮声。
他需要联系陈锋。
虽然不知道那些侍卫是否还活着,是否在寻找他,但他必须尝试。
李容瑾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
他写的是一封寻常的家书,问候家人,报平安,说自己被好心人所救,正在养伤,不日即可归家。
但在信的末尾,他用了一种极其隐秘的暗号。
那是他幼时与陈锋约定的密文,表面看起来是随意的诗句,实则每个字都对应着特定的信息。
“海隅小住,月明风清。静待归期,勿念勿寻。”这十六个字,在陈锋眼里会解读成:“我在海边,安全,勿大张旗鼓寻找,暗中接应。”
李容瑾放下笔,将信纸仔细折好,装进信封。
他需要找个机会把信送出去。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松月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药膳和几样清淡小菜。
“公子醒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李容瑾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感觉如何?”
“好多了。”李容瑾起身,“多谢夫人照料。”
“分内之事。”松月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书案上那封未封口的信,“公子在写信?”
“给家人报个平安。”李容瑾坦然道,“虽然不知他们是否收到我的消息,但总要试试。”
松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药膳推到他面前:“趁热吃。”
李容瑾坐下,开始用膳。
松月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身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瓷勺的动作优雅从容。
这样一副容貌,确实值得她破例。
“夫人。”李容瑾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嗯?”
“我的侍卫……可能还活着。”李容瑾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如果他们在找我,迟早会找到这里。到那时,恐怕会给夫人带来麻烦。”
松月心中一动。
他这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听潮苑位置隐蔽,寻常人找不到。”松月淡淡道,“即便找到了,我也不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