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终于开口,“不行。”
这个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秦朔的心瞬间沉入冰窖,脸上血色褪去。
但松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地抬起了头。
“秦朔,”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听着,完全标记,不是在不确定的未来前,用来捆绑彼此的绳索,更不是在可能永别时,留下的沉重枷锁。那应该是在尘埃落定后,在彼此都能承担起全部责任时,给予对方的最郑重的承诺。”
她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松月伸出手,没有触碰,只是悬在半空。
“我现在不能给你完全标记,因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从战场上回来。如果我标记了你,然后死在那里,你怎么办?带着一个永远无法被其他alpha覆盖的印记,终身被束缚在一个亡者的气息里?那对你太残忍,也不是我想要的。”
秦朔想反驳,想说他不怕,说他愿意承担任何后果,但松月的气势让他开不了口。
“但是,”松月话锋一转,那深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彻底融化了坚冰,露出了底下炽热而真实的内核,“我可以给你另一个承诺。”
她从颈间解下那枚银色军徽,这是她刚入伍时得到的第一枚士兵铭牌,后来被她改成了项链,背面刻着她名字的缩写和入伍日期。
“这是我军旅生涯的起点,见证了我从士兵到上将的一切。”松月将它放在掌心,递到秦朔面前,“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保管。”
然后,她又从作战服的内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小型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造型简洁的稀有晶体,据说只产于某些极端星域,极为罕见,象征着勇气与守望。
“这是在星尘战役最惨烈的阶段,我从战场废墟里找到的。它提醒我为何而战,也提醒我活着有多么不易。”她将其放在掌心,与军徽并排。
“秦朔,我以此两物为誓。”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刻在星空上的铭文,“若我活着从这场战争中回来,我会来找你。届时,若你心意未改。那么,我会娶你,并彻底的标记你,让你成为我松月此生唯一的伴侣。”
这不是甜言蜜语,甚至算不上浪漫的告白,但这是松月能给出的最郑重其事的承诺。
秦朔的视线模糊了,他看着松月掌心那两样对她意义非凡的物品,所有的不安都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冲垮。
他颤抖着手,从自己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个可以存放全息照片的圆形吊坠。
里面是他和妹妹在父母去世前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承载着他所有的过去和奋斗的动力。
“这是我全部的开始和理由。”他将吊坠取下,轻轻放在松月掌心的军徽和星尘结晶旁边,“现在,它也是我的未来和等待。我等你回来,松月。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会完成学业,我会变得更强,然后去前线,等你来兑现你的承诺。”
松月最终伸出手,将他轻轻拉入怀中。
她的下巴抵在秦朔的发顶,手臂环住他的背脊,将他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没有亲吻,没有更多言语。只是这样一个漫长而沉默的拥抱,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和温度刻进骨血里。
窗外,军校的熄灯号隐约传来。夜色深浓,分离在即。
松月最终松开了手臂,后退一步,恢复了些许距离。
她将秦朔的吊坠仔细收好,放入作战服最内层的口袋,贴心脏的位置。
然后,拿起自己的军徽和晶体,郑重地放进秦朔手中。
“保管好。”她说。
“你也一样。”秦朔握紧了掌心带着她体温的物品。
“天快亮了,回去吧。”松月转过身,不再看他,“好好训练。”
秦朔知道,告别到此为止。再多的话,再多的不舍,也无法改变既定的轨迹。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感应灯冰冷的光。秦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
掌心那枚军徽和晶体棱角分明,硌得他生疼。
门内,松月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