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吴苏眉来到篮球馆,找到了龙海。
龙海这时正在给队员们做训练前的讲话:“下半轮的预选赛即将开始,每一场比赛的成绩都将关系我们能否出线,所以我希望大家全力以赴!
不管我们面对的是专业还是非专业球队,我们要做的始终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战胜自己!战胜自己的局限,战胜自己的不足!只要我们超越了自己,那就是最大的胜利,大家对自己有信心吗?”
“有!”队员们斗志昂扬地应道。
“好!开始训练!”
早已站在旁边等候多时的吴苏眉这才走了上去,打了个招呼:“龙老师。”
“找我有事?”虽然已经猜到来意,龙海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龙老师,萧尧的篮球裁判法怎么还是不及格?也就一分而已,多给他打一分有那么难吗?”吴苏眉语气中带着埋怨。
龙海冷哼一声:“五百个俯卧撑做到一半就趴下了,口试也没完成,最后居然还耍赖跑了,你说这样的补考能及格吗?”
“龙老师,你那哪叫补考,明明就是在体罚。”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体罚他了?”
吴苏眉马上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小视频,只见视频里萧尧艰难地做着俯卧撑,龙海一只手掐着秒表,一只脚踏在他的屁股上,还大声地冲他喊着:“快回答什么是illegaloffense!”
“这也算体罚?”龙海听着视频里传出的萧尧厚脸皮的哀号声,冷笑了一下说,“这家伙的体能,可是比一般人好,高中的时候他连续两年都是青少年散打冠军,就是演技夸张了点儿。”
“这个算不算体罚,可能教务部最清楚。”吴苏眉暗示道。
“吴老师这话什么意思?”龙海顿了一下,随即又冷笑道,“教务部那帮老家伙难不成还敢骑到我头上?你赶紧把这视频发给他们,正好让他们看看你带的好学生,无故旷课成性,早就该被扫地出门了,你到底是怎么当辅导员的?”
“那好,既然你不怕教务部,那我就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吴苏眉又说。
“你居然敢威胁我?”龙海有些怒了。
“不敢,”吴苏眉收回手机,“所以请您这次就放过他吧。”
龙海愣了愣,心想:这女人,可真会软硬兼施!这下还真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实在有点不知所措,于是干脆转身指挥训练。
吴苏眉便跟在后面叨开了:“龙老师,补考不及格是会被记入学籍档案的,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将来的学籍档案上有个污点。龙老师,我知道萧尧很顽劣,但他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他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他母亲一个人把他带大,平时也没空管他……如果能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他说不定更能认识到……”
龙海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在一旁不停地喋喋,也没仔细听。他这种充耳不闻的态度在吴苏眉看来实在很傲慢无礼,这时一个篮球从前面飞过来,正中吴苏眉面门,她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晕眩了,她捂住额头,极力稳住身子,没有再说话。队员赶紧跑过来不停道歉,吴苏眉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队员便鞠了个躬捡起球跑开了。
龙海站在一旁,见吴苏眉就这样捂着额头,半天不说话,便问了句:“喂,你没事吧?”
听到这句话,想起龙海刚才的态度,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吴苏眉顿时就想飞起来炸毛:当然有事当然有事当然有事!想自己打从研究生毕业后就留在学校当辅导员,一直认认真真、兢兢业业,整天累死累活,职称却屡屡受阻,这次又因为萧尧的事不但被公开批评,还被砸——篮——球!当老师这么久,从来没受过这种轻辱!想到这儿,心里一堵,眼底便泛起了泪光。
龙海一看吴苏眉那委屈的表情和隐约的泪光,也被吓了一跳,心想糟了,怎么就把她给惹哭了呢,要是被队员看到,还不说我欺负女人?
所以正当吴苏眉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要坚强,转身想整理一下自己表情的时候,龙海却赶紧说:“好吧,看在你苦口婆心为他求情的份上,我就勉强给他个60分,但他必须为篮球队做一个学期的义务劳动。”
吴苏眉深吸一口气,眨了两下眼睛,生生咽下了快要滑落的泪滴,平静地说了一句:“好的,谢谢龙老师,请您一定说话算话。”
“那当然!”龙海挑着眉点了点头。
吴苏眉于是转身离开了。龙海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不仅生出了几分同情,觉得这样一个年轻女老师,在高校这么一个不进则退,每天都不能松懈的职场里,还碰上萧尧这么个顽劣的家伙,真是不容易啊。
因为上次商演没赚到几毛,所以萧尧擅作主张又给大家安排了一场。
这天下午,他拉着风子三人在排练室勤奋地练习广场舞曲,练完感觉要窒息,于是又搞了一下风子的原创,一连几遍下来也没空看手机,等看到安然发的“今天你又不打算来上课吗?”的信息时,都快要到下课时间了。糟了!今天周四,下午不是Java选修吗?
萧尧立马扔下吉他跑出排练室,飞奔到校园路上,朝计算机学院的教学楼跑去。当他轰的一声撞开阶梯教室的大门时,同学们正被沉闷的方程式、春天燥热的空气折磨得似睡非睡,听到响声便全都抬起头来,带着诧异的目光看着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萧尧。这时讲台上的蒋老也停止了念经,愣愣地看了萧尧三秒钟,又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才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啊……这位同学,快要下课的时候你还这么不辞辛劳地赶来,我甚感欣慰。”
同学们顿时哄堂大笑,睡意一扫而空。
萧尧不好意思地低头说了声:“蒋老,对不起。”
“就座吧。”蒋老说。
萧尧一眼便瞄到了安然坐的位置,说了声“谢谢蒋老”便快步走到安然旁边坐了下来。安然窃窃地笑着,萧尧敲了敲桌子示意她把书放到中间。
“上课连书也不带,看来这次你又想挂科了。”安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在稿纸上写了这么一句话推到萧尧面前。
“乌鸦嘴。”萧尧在稿纸上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