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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 充满麦草香的夏天（第2页）

一席话大家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他们来说，从小就生活在城市里，很难体会到美丽的田园风光背后隐藏的生活不易。

“那我明天去村委会问一下。”舒扬又说。

“好，那就去问一下吧，心里有个底也好。”舒妈妈说，然后把茄子端上来，招呼大家多吃菜。

第二天下午，陆子博和夏涵留在学校，萧尧、安然和芯蕊一起陪舒扬去了村委会，来到村委会，村主任正在打电话，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话里透出哀求和纠缠的语气。

看到舒扬后倒是很热情，站起来招呼说：“这不是我们村老舒家的高才生吗，快坐快坐！”

舒扬问了声刘主任好，然后介绍了自己的同学。

刘主任说：“是来支教的吧，本该去看看你们的，但一直忙着村里的事，怠慢了啊。”

对这半真半假的话，安然三人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得笑笑说没事。

舒扬几句话说明来意，刘主任就开始唉声叹气起来：“我们也在想办法啊，刚才我还在打电话，没人愿意来收购。现在这个市场变化太快了，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前年还很金贵的秋葵吧，去年就滞销了，今年产量少了吧，人家又说你这个不成规模，我们搞批发也难做。你说叫我能怎么办？能怎么办？”

对于农产品的交易，几个人也都不懂，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尤其是舒扬，突然觉得哪怕自己已经考上了大学，但对于家乡的这些事情还是一窍不通，面对家里的这种困境还是帮不上一点忙，学难致用，那父母辛辛苦苦挣钱供自己读大学有什么用？

“唉，难啊，去年吧，想到规模化种植销路有保障，才发动大家都种秋葵，好，一下滞销了吧，要不是政府补贴按成本价收购，我们本都保不住。今年想到规模化种植有风险，就让大家发展庭院经济，啥都种一点，鸡鸭鹅什么都养一点，满足城市菜篮子的多样化需求，还搞了城里人最喜欢的有机蔬菜和水果，结果又说产量太少，运输和经销成本会变相提高，他们没什么赚头。你们说……这多了也不行，少了也不行，叫人怎么办？我们农民种个地咋就这么难？”

刘主任控诉似的一番话，在芯蕊、安然和萧尧听来尤为惭愧，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家里吃什么不吃什么，会给舒扬这样的家庭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你们都是英华来的高才生，也帮我想想办法，亲戚朋友老师同学什么的，有没有什么门路可走啊？”

一听要让自己想想办法，大家更不知如何是好，面面相觑了一阵，舒扬才说：“现在不是网络直播挺火的吗？”

“播啊，我们也播啊，还花钱买过网站的流量，前段时间采摘桑茶的时候，我们还专门把村里稍微长得俊点的大姑娘小伙子都拉出来，大热的天，化着妆，包着头巾，穿着蓝底白花的棉布衫，挎着竹篮子，在桑田里站成一排排地直播采桑叶，还专门到县文联请了个老师来教大家唱民歌，一边采桑一边唱歌，看的人倒是有，点赞的还不少，就是不买。”

刘主任说着就想骂人，“白费流量！这些流量都是白花花的钱啊，顶得住几时？”

“别说直播，网上什么名堂我们没搞过，在电商平台开网店吧，刚开始还行，到后来一个月的维护费就将近一万块，不然就沉底了，而且现在的人吧，都爱比价格，看到哪家价格低买哪家，我们地方远，运输成本高，价格方面没有优势。我们说我们这个是有机的吧，人家说现在谁家的不是有机的？哎呀，气得人哟……”刘主任扒拉起烟盒子就想抽根烟，但想起在座的都是大学生，又把烟塞了回去，端起大茶盅狠狠地喝了口茶。

“那……找新闻媒体呢？”芯蕊弱弱地问了一句。

“新闻媒体，找过啊，你跟他说帮忙报道一下吧，他说老刘，不是我说你，你们年年滞销叫我们怎么报道，而且现在不上六百万斤的都不叫滞销，再说现在一打开网页，全中国全世界都在滞销，现在凡是带滞销两字的都不叫新闻！”刘主任一筹莫展地叹着气。

大家也都沉默了，这么说来，实在是无法可想啊。

刘主任见几个学生被自己说得垂头丧气，便安慰道：“没事，上午我们几个村干部又去了花溪的农产品交易中心，等他们回来再说吧，缠也能缠来一两个吧。”

大家只能默默点头，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时，夏涵和陆子博问起情况，舒扬把刘主任的原话委婉地说了一遍，舒爸爸和舒妈妈听后叹着气，这一声声叹息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里。

大家又暗暗把自己父母、亲戚的社会关系都梳理了一遍，发现跟农产品方面都没什么交集，完全帮不上忙。

萧尧绞尽脑汁，突然想起学生会有个类似部门，便踌躇道：“学生会倒是有个‘助农联盟’，但不属于文体部，所以不怎么了解，而且他们好像一般都是在组织给希望小学捐款捐物的活动，农产品滞销？”

“不管怎么样，先问问吧，万一有办法呢。”安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萧尧点点头，拿起手机便给兰昕发了个信息。

“不是还有送菜上门吗？好像是直接从农户手中拿货，然后送到社区居民的家里，她说对没时间去菜市场的人来说很方便，我问下我妈。”

夏涵说。

“学校呢？学校食堂能不能买点呢？虽说是暑假，但有些菜可以囤着啊，我看新闻上就有学校直接从定点的乡村收购蔬菜啊。”陆子博也说。

“诶，这是个办法，让眉眉老师帮我们打听打听呢。”安然也赶紧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