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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 我们毕业啦（第2页）

现在的风子反倒不像以前那么大大咧咧了，觉得挺不好意思。

萧尧便说：“就当入股啦，等你们以后出名了记得给我分红。”

姜晴却在旁边嚷嚷道：“分什么分，等我们出名了最多给你留两张前台嘉宾票，你可以带上女朋友来看我们的现场，完了再送个签名，你还得请我们撸串。”

萧尧一听便叹道：“唉，说不定等你们出名了我都还没找到女朋友。”

姜晴撇了撇嘴说：“你就装吧，林安然呢？”

萧尧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他现在可以确定安然是喜欢自己了，不然怎么老是约自己去图书馆和自习室，还老是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呢，但不是还有程宇吗，或许她跟自己一样有很多顾虑。算了，就这样一直做朋友，只要每天能见面，不也挺好吗。

风子走过来拍了拍萧尧的肩，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很心酸的语气说了一句：“加油吧。”

萧尧心里顿时一阵锐痛，想到毕业的时候自己也要跟风子一样承受这样的离别，还不如去留学，提前逃开这一切，心里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再以后，风子就住进了排练室，靠在酒吧驻唱维持生活。小渔和稻午马上也要大四了，他们都打算毕业后继续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所以时常泡在排练室跟风子一起搞原创，等明年夏天参加知名乐队节目的选拔活动。姜晴马上也要大三了，没了风子、小渔和稻午，也不想继续待在校园乐队了。

当萧尧最后一次来到校园乐队排练室的时候，沙发还是那张沙发，吉他还是那把吉他，窗外的风景还是那片风景，但吉他、贝斯、键盘和架子鼓都静悄悄的，想起那些曾经欢聚在一起的时光：在排练室他们用鼓槌打过架，在沙发上熬过通宵，坐在落地窗前涮过火锅喝过啤酒……现在却处处都透着物是人非的悲凉。曾经自己一不开心就要往乐队跑，以后却很难再见到那几张熟悉的笑脸了，萧尧再一次感到真的要跟自己的青春说再见了。他拿出防尘罩把键盘和架子鼓盖好，背上自己的吉他，然后把一张他跟风子、姜晴、小渔和稻午笑得很开心很搞怪的合照贴在了排练室的照片墙上，最后拿出记号笔在下面写了一句话：“青春万岁！”

是啊，纵使有一天各奔东西，但只要想起自己20岁时弹着吉他唱歌的模样，总会再次热泪盈眶。

因为跟梁哲去参加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开学的时候萧尧没能准时报到。安然见都快过了一周了，萧尧还没回学校，聊天群上也没有他的消息，有些着急，便发信息问萧尧：“萧尧你在哪儿？怎么还没来学校？难道已经出国了？”

萧尧这些天在大会上一堂不落地听报告和交流，认真地记笔记，不懂的还要查资料，所以一直很忙，没来得及跟安然联系，收到安然信息的时候，正戴着同声传译耳机在会议上吃力地听着法国学者对机器人的展示。看到信息，他高兴地笑了，心想安然还是很惦念自己的，但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真的说自己走了，她会不会难过呢？这样想着，萧尧看着手机犹豫了半天，然后就回了一个：“嗯，出国了。”

安然看到这几个字，顿时心如刀割，她没想到萧尧这么快就走了，而且走的时候连再见都没说一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是怕面对面的分别太悲伤，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安然再无心复习，收拾好书包就离开了图书馆。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在校园路上，看着夜幕中熟悉的校园，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和萧尧在一起的回忆，睹物思人，越走越难过，终于跌坐在路边小花园的长椅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安然眼泪模糊地拿出手机看着萧尧最后回复的那几个字，再次心如刀绞，如果早点告诉他自己喜欢他，那他会留下来吗？不行的，这样的假设本身就是自私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再增添彼此的困扰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祝福他好好地完成学业，微笑着对他说“加油哦”。之前也没听他说申请的哪个学校，于是安然又发了一条信息问：“在哪里呢？

那里条件如何？还习惯吗？”

收到信息的时候萧尧还在电脑上整理笔记和资料，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想安然现在也应该准备休息了，敲了敲笔头，心想可不能再往下编了，回到学校安然发现自己骗她，不跳起来打死他才怪，于是回了一句：“早点休息，明天好好复习。”然后又发了一个拍拍头的表情。

看到萧尧回复的信息，安然知道他不愿意多说，估摸着时差，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美国，现在都是早上，肯定很忙，所以还是不要再打扰他，祝福的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而且那边金发碧眼的美女那么多……安然想着想着眼泪又涌上来，她努力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慢慢地走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都已经熄灯了，她洗漱过后就悄悄爬上了床，时不时流出眼泪，迷迷糊糊挨到了天亮。为了不让姐妹们看到自己肿肿的金鱼眼，六点多她就离开宿舍去了图书馆。所以大家并没觉出她有什么异样，都以为这最后一个月，她在全力冲刺公考。

只有安然才知道自己的心情有多糟，和煦的秋日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仍觉得冰凉冰凉的，心里像破了一个洞，直漏风。而且那个洞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深渊，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吸了进去，让身体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一到晚上，当她躺在**，想到以后走在校园路上，回头再也看不到萧尧站在七月的阳光和树影下那穿着人字拖，笑得蔫坏蔫坏的模样，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仅仅两天时间，她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背过的书也全忘了，这天她又在图书馆乱腾腾地坐了一整天，一张练习都没做完。她收拾好书本，混混沌沌地就走到了雁栖湖畔。

雁栖湖畔垂柳依依，夕阳如画，安然却觉得一点儿都不美，反倒有种残败的凄凉。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拿出手机，点开和萧尧的聊天界面，还是两天前那句叫她好好复习的话，再没有别的了。想到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已逝去，安然的眼泪又滑落下来，她才知道萧尧的离开竟会让自己如此难过。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懦弱呢？为什么就不敢说出对他的真实感情呢？如果现在说出来还有机会吗？想起自己以前喜欢程宇的时候，不也带着傻乎乎的勇气，不曾去管结果如何吗？现在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点呢？即使异国他乡的精彩可能冲淡了那些美好的回忆，即便他选择忘掉曾经的情谊去拥抱更广阔的世界，但说出来至少自己可以好好地埋葬这段青春的爱情，为它立下墓碑，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好吧，那就说出来吧。安然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泪，然后慢慢地写下了她想对萧尧说的话：“萧尧，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想不到你就这样不辞而别，这几天真的很想你，想到你这一走再相见遥遥无期，我的心里就很难过。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那么不知不觉的，觉得有你在身边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事，没想到有一天竟会这样失去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过我，还是一直只把我当朋友？多希望能一直跟你在一起！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吧，不管怎样，都希望你顺利地完成学业，在那边也要加油哦，照顾好自己。”

写完后安然又看了一遍，她还想说点什么，但眼睛再次模糊。她看着雁栖湖上那玫瑰色的晚霞，心一横，眼一闭，就把这段话发了出去，然后颓然地把脸埋在了双膝之间。

萧尧也是这时候回到了学校。一路车马劳顿，刚在宿舍整理好行李，突然看到桌上的手机亮起，一看是安然发来的信息，正想着安然这时候应该还在图书馆吧，肯定还没吃晚饭，两天没联系她，也不知道她复习得怎么样了，待点开仔细一看，心便怦怦直跳。反复看了两三遍，拿头撞了撞墙，确自己没有产生幻觉后终于高兴得跳了起来。幸好这时候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萧尧拿手捂着脸，失控地笑出了声。好半天他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回复信息问：“安然，你在哪儿？还在图书馆吗？吃饭了吗？”

听到信息铃声，安然带着忐忑的心情慌忙点开一看，却只见萧尧问她吃饭没，顿时感到万分的委屈和沮丧，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跟他表白，他却跟你闲话家常，这不是逃避是什么？安然想哭，却有种哭不出来的感觉，整个人都无力地往下坠。但她随即又安慰自己，他都已经离开了，从此天涯两端，能变成时常闲话家常的朋友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于是又勉强打起精神，含着泪眼回了一句：“还没吃，在雁栖湖边，你呢？你那边还是早上吧？上课了吗？”

看到这句话，萧尧立即就冲出了宿舍，差点卷倒从对门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的老妖和猴子，两人倒退一步，扶着门框才站稳。等萧尧跑远了，老妖才探头说了一句，刚才那阵旋风是萧尧吧？猴子不太确定地回答说，好像是。老妖又怀疑道，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是双选会还是哪里在撒钱？猴子笃定道，肯定是双选会！两人心里一个激灵，对视一秒，马上飞快地掉头回宿舍翻出简历，拿着就要冲向礼堂。

萧尧在校园路上一路飞奔，挤过下课时就餐高峰人来人往的逸夫大道，跑过桃李广场银光闪闪的喷水池，横跨过七八道树篱，穿过洒满金色余晖的绿茵场，一直跑到雁栖湖边，看到安然坐在夕阳下的侧影才停了下来。

安然等着萧尧的回复，时而看看湖面上的晚霞，时而低头看看手机，这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安然！”

安然回过头，看到了就站在湖边小路上，近在咫尺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惊诧地张大了嘴巴，红着眼睛嗫嚅道：“怎么……回来了？”

萧尧笑了起来，大声道：“真是个傻女人，我根本就没走啊！”

安然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被骗了！

安然站起来，一跺脚，又气又恼地朝萧尧冲了过来，萧尧却一下张开了臂膀，安然愣了愣，然后径直扑到了萧尧怀里，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那一刻，两个人的心都被填满了，整个世界又都活了过来。